血珠砸进地缝,秦无尘的剑还横在身前。
他站着,没有倒。
雷九靠着断墙,喘得像拉风箱,右手死死攥着那把短刀。
敖烬半跪在碎石堆里,肩上一道深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可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已经把一块残鳞捏成了薄片。
墨鸢坐在阵眼边上,三色旗只剩一面立着,歪在土里。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灰和血,说话声音哑:“你还活着?”
“刚醒。”秦无尘说。
他没动,也没看她,目光扫过战场边缘。
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黑袍人那一队还没再冲上来,但山道上的影子越来越多。
他知道对方在等下一波进攻的节奏,也在等他们彻底耗尽力气。
他闭了下眼。
识海里的阁楼还在,水晶球转着,青光微弱。
刚才那股暖流是从丹田升起来的,现在灵气转化炉还在运转,虽然慢,但确实把周围散逸的低阶灵气一点点提纯成可用能量。
五百积分没了,但他换来了东西。
画面还在脑子里——一条山道,夜里,五个人影潜行。
其中一人背对火堆,手里拎着黑色锁链。
另一个蹲着查阵盘,袖口有疤。
最后是地下祭坛,柱子缠满黑丝,连着一块发亮的晶石。
地图上有个红点,在断龙岭东北三十里。
他睁开眼,看向墨鸢。
“你之前推演气运流向,看到的是哪条路?”
墨鸢皱眉,没答话,而是用手指蘸了点血,在地上画了一道线。
从据点出发,斜向北东,穿过一片干涸河床,绕过两座孤峰,终点落在一个凹陷地带。
“这里。”
秦无尘蹲下来,掌心贴地,默念系统指令。
地面浮出一层淡影,正是推演所得的地图。
两条线几乎重合,只有末尾偏差半寸。
“你说的位置,和我看到的一样。”
墨鸢抬头,“你信它?”
“我没得选。”他说,“它回来了,给了线索,也说了时限——十二个时辰内必须动手。晚了,整个区域的气运都会塌。”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按住自己罗盘。
指针原本不动,此刻轻轻晃了一下,朝东北方向偏了过去。
“我三天前就发现不对。”她低声说,“有一股黑脉从地底穿出来,不是自然形成的。它在吸东西,吸修士的灵机,吸山川的元气。我本来想再查几天,但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秦无尘点头。“祭坛结构有弱点。连接晶石的那些丝线,只要切断主根,就能打断激活流程。问题是,敌人守得很严,白天不可能靠近。”
“那就晚上动。”雷九突然开口。
他扶着墙站起来,右眼晶石颜色变了,不再是那种烧红的状态,而是沉下来,泛着蓝光。
记忆没全回来,但他记得任务,记得怎么藏身形,怎么摸哨岗。
“换防是在子时前后。”他说,“前后半柱香时间,巡夜的人会集中在南口点卯。北谷那边空着。”
敖烬冷笑一声,“你还知道这些?”
“不知道。”雷九说,“但我试过一次。上次被抓前,就是从那里溜进去的。”
秦无尘看着他,“你能走完一趟?”
“能。”雷九握紧刀柄,“只要不让我想太多。”
敖烬站起身,把那片残鳞往手臂一贴,瞬间化成一层暗金护甲。
他活动了下肩膀,疼得龇牙,但没松劲。
“我去。”他说,“我不怕死,也不怕疼。只要你们别把我留在后面。”
秦无尘没立刻答应。
他知道敖烬伤得重,烛龙血脉虽然撑住了肉身,但也只是暂时压制。
真打起来,撑不过三招。
可他们没别人了。
时渺昏过去了,被抬进了密室。
其他骨干要么重伤,要么在外联络各部,赶不回来。
这一趟只能靠最核心的几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左腕。
冰蚕丝带还在发烫,温度比刚才降了些,但贴着皮肤还是刺痛。
这是危险预警,越靠近目标,越热。
他把它解开,缠进袖口。
“计划是这样的。”秦无尘开口,“我们四人行动。我和雷九主攻,负责潜入祭坛内部,破坏晶石连接。敖烬在外围接应,清理可能追来的敌人。墨鸢不进阵,但要在据点启动‘隐息匿形阵’,帮我们遮掩气息,撑够半柱香时间就行。”
墨鸢皱眉,“你要带三个人去?太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