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灰雾凝聚的守护灵,声音沙哑却不低:“你派它杀我,可它是我亲手握出来的。它知道怎么伤人,却不知道——我宁可不用它,也不愿被它控制。”
灰雾静止片刻,青光眼窝微微波动。
“武力关,过。”
随着这句话落下,卡在石缝中的匕首骤然熄去光芒,金属冷意消散,像是一块普通的废铁,缓缓滑落,掉在石台上发出沉闷一响。
四周符文再次亮起,流转一圈后归于平静。
空气恢复流动,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禁制感彻底消失。
秦无尘慢慢站起身,没有去捡匕首,也没擦汗,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望着石台中央的守护灵。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知识关考的是记忆,武力关考的是应变,接下来那一关,才是真正要命的。
他不怕打,也不怕死,就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七岁那年天上的那只眼,比如家族祠堂夜里传出的哭声,比如母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说的那句“别信命”。
这些事他藏了十几年,连系统都没能挖出来。
可在这地方,什么都藏不住。
守护灵依旧浮在空中,灰雾未散,青光眼窝转向他,声音低沉如旧:“第三关,心智。”
秦无尘心头一紧。
“何为本心?”守护灵问,“你修道,为何而修?”
他没立刻答。
这个问题太简单,也太危险。
答得太实,可能触发幻境反噬;答得虚了,又过不了关。
他想起小时候躲在药田边偷听长老讲道,说“修道者当断情绝欲,登临无上”。
可那天晚上他娘咳血倒地,他抱着她哭喊求医,没人来。
第二天他就撕了族谱,背着包袱走了。
他也记得第一次杀人,是为了抢一颗聚灵丹。
那人也是废脉,和他一样被宗门驱逐,两人在山洞里对峙三天,最后他先出手了。
事后他在河边洗了三天的手,水还是红的。
他修道,不是为了长生,也不是为了证道。
是为了活得有选择。
“我修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是为了——我能自己决定,要不要回头看看。”
话音落下,石室温度骤降。
灰雾剧烈翻腾,守护灵的身影开始扭曲,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变形。
石台底部的刻字忽然泛起暗红光芒,一圈圈涟漪状的纹路向外扩散,地面微微震动。
秦无尘瞳孔一缩。
他知道,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都会变成他最不愿面对的画面。
可他已经站在这里,退不了。
也不能退。
他挺直腰背,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石室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圈圈荡开波纹。
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成形——佝偻的背影,灰白的头发,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妇人。
是他娘。
她没回头,轻声说:“小尘啊,今天有人送来新布鞋,你说……我给你留一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