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的意识像是被钉在了深渊边缘,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己。
经脉寸断,血从七窍缓缓渗出,在道台表面画出细密的纹路,像某种无人能解的残阵。
他的手还结着印,指尖冰凉僵硬,可那双手没动,也没松。
他知道,只要一松,就真的没了。
识海里黑得彻底,元婴蜷缩如将熄的火种,连轮廓都快看不清。
天机主核的意志还在压,一条条规则锁链缠上来,刻着“你不配”“你只是养料”的字句冰冷而清晰。他听得到,却无力反驳,连睁眼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就在那最后一丝清明即将沉入黑暗时,左手腕忽然一热。
不是错觉。
是冰蚕丝带。
那根细细的、泛着微光的丝带,原本温润如初春溪水,此刻却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从内里透出一道极淡却坚定的暖意,顺着血脉往上爬,一点点渗进断裂的经络。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不是用眼睛。
是在识海深处,混沌将灭未灭的地方,浮现出一道虚影。
墨鸢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发丝微扬,眉心轻蹙,手里没有千机罗盘,也没有三色阵旗,只静静看着他。
她没说话。
可他知道是她来了。
这感觉太熟了——早年在天墟坊市,她隔着残阵看了他一眼,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却让他莫名心安。
现在也一样。
哪怕她只是个影子,哪怕她连真身都没来,可这一眼,就让他快要散掉的神识猛地一颤,像是风中残烛被挡了一下,火苗晃了晃,没灭。
然后,她抬手。
动作很轻,像是拂去他肩上的一粒尘。
一道力量随之而来。
不是霸道灌入,也不是强行修补,而是像春水化雪,缓缓地、稳稳地,顺着冰蚕丝带的共鸣通道流入他的识海。
那股力量极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过之处,元婴表面的裂痕开始缓慢弥合,识海深处那股死寂也被推开了一线。
秦无尘没动,可体内残存的本能立刻做出了回应。
他调整呼吸,让每一次吸气都贴合那股新来的力量节奏,不再强冲百会,也不再逆灵归元,而是顺着那股暖流,一点点引导它游走于奇经八脉的死角,重新点燃那些几乎冻结的气机。
经脉依旧疼,像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有人在帮他。
哪怕只是这么一丝力量,哪怕她自己也未必撑得住,可她来了。
这就够了。
墨鸢的身影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消散。她的面容依旧平静,可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些,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