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在山腰缠着,鸿蒙道宫的青铜门环被一只手掌按得发烫。
秦无尘站在门前,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他半束半散的长发。
左腕上的冰蚕丝带轻轻一晃,像是回应远处逼近的气息。
他没回头,只是五指缓缓收拢,玄铁匕首在袖中滑入掌心——这动作他已经做了太多次,熟得像呼吸。
三道身影破空而来。
一道自北面林间踏剑而至,剑气削开晨霭,落地时只留下一圈焦黑的青石纹路;一道从西岭疾驰,雷光炸裂山岩,身形未稳便已抱拳行礼;最后一人从山巅缓步走下,手中拂尘轻摆,每一步都踩在灵脉节点上,气息沉稳如山岳。
他们站定在殿前广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整扇青铜巨门无声向内浮起,离地三寸,滑入墙基。
秦无尘立于高台之上,青衫染血未洗,肤色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眼底混沌金纹隐现,像夜空里将亮未亮的星子。
“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盟主。”三人齐声应道,语气不同,却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战意。
秦无尘没多说废话,右手一抬,储物戒微闪,一柄黑剑出现在掌中。
那剑一出,四周光影扭曲,空气似被吸摄。
“这是鸿蒙斩道剑。”他将剑横于胸前,“昨夜突破化神,系统奖励。可斩因果,断命运。”
话音落下,三人脸色齐变。
那持拂尘的老者眉头一跳:“斩……因果?”
“对。”秦无尘点头,“天机主核说我是养料,历代‘秦无尘’皆为祭品。这话我没否认。”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笑,“可既然注定是饵,那我就把钓竿折了。”
他手腕一转,剑尖点地。
叮——
一声轻响,地面青冥石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蔓延至三人脚下。
“我不信命。”秦无尘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呢?”
短暂的沉默后,西岭来的雷修咧嘴一笑:“老子早就不信了!要不是你拉我一把,现在还在仙庭的狗链子上趴着!”
北面踏剑而至的年轻人冷哼一声:“我爹娘死在仙榜大比,头颅挂在南天门三天三夜。我不报仇,活着干什么?”
老者抚须,眼中精光一闪:“老夫活了三百二十七年,看尽兴衰。今日若能撕开一道口子,哪怕只活一天,也值。”
秦无尘听着,没笑,也没点头,只是将剑收回,插进储物戒。
“好。”他说,“那就打。”
他转身走向道宫中央的阵台,袖袍一挥,几枚碎裂的青冥石腾空而起,在空中排成一座简略的地形图。
裂痕为界,符文为标,竟将整个鸿蒙道宫的地势尽数映出。
“敌强我弱,硬拼必败。”他指着三处关键节点,“所以我分三组:牵制、守阵、策应。”
他手指一点北侧:“雷老七,你擅爆裂之术,带五人埋伏在断崖下方,等我信号,炸开地脉引动灵气乱流,扰乱对方阵型。”
“没问题!”雷修拍胸脯,震得铠甲哗啦响。
“南侧林中设伏击阵,由柳青带人主持。”秦无尘又指向东南角一处凹地,“一旦敌人分兵,立刻封林锁气,拖住至少一炷香时间。”
柳青抱剑颔首:“明白。”
最后,他指向正前方主殿通道:“我和两位长老守主阵眼,结界核心在此。只要撑到灵气潮汐逆转,就有机会反杀。”
老者皱眉:“若三大仙帝联手压境,结界撑不过三息。”
“所以不能让他们同时出手。”秦无尘取出一枚玉简,快速写下几行指令,“这是我拟的轮替方案,每组间隔三十息换防,留生力军游击补缺。你们拿去传阅,有问题现在提。”
柳青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瞳孔微缩:“你让我们主动后撤?”
“对。”秦无尘点头,“不退,就没了腾挪的余地。咱们不怕输一时,怕的是全军覆没。”
雷修挠头:“可万一退得太狠,士气崩了咋办?”
“那就别崩。”秦无尘看着他,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昨夜那道投影,说我终将跪伏献祭魂魄,我也听见了。”
他顿了顿,左手抬起,轻轻摩挲腕上那条冰蚕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