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斯莱特林地下宿舍走廊高处的狭长窗户,在水面折射下变成摇曳的淡绿色光斑,落在厚重的石墙上。莫法的寝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温和平静的指点。
莱尔兰纳安静地坐在梳妆镜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棵小白杨。他今天特意早起,敲开了姐姐的房门。镜中的少年银发如瀑,被莫法灵巧的手指编成松散的侧辫,几缕碎发柔和地贴在额际和颈侧。他穿着浅烟灰色的高领针织衫,外罩墨绿色的呢绒短外套,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脸上没什么妆饰,只有唇上抹了一点点滋润的、带些微光泽的薄荷味唇膏——是莫法推荐的,说看起来气色好些。
“好了。”莫法最后调整了一下他衣领的角度,退后半步端详,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满意的神色,她今天也穿得比平日稍显柔软,一件银灰色的修身毛衣,长发利落地束起。“很好看,莱尔。塞德里克会移不开眼的。”
莱尔兰纳望着镜中的自己,脸颊慢慢晕开一层薄红,像初绽的蔷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点微光让唇色显得更柔软了。“谢谢姐姐。”他小声道,声音里含着期待和一丝罕见的、属于这个年纪的腼腆羞涩。
脚边的诺克斯仰头看着他,尾巴欢快地扫着地毯,似乎也能感受到主人心情的雀跃。莱尔兰纳俯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诺克斯立刻舔了舔他的手心。
他们离开宿舍,在公共休息室与阿萨利斯汇合。金发少年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穿着保加利亚队暗红色的训练夹克,怀里抱着兴奋摇尾的赫利俄斯。“哇哦!”阿萨利斯吹了声口哨,蓝眼睛亮晶晶地打量弟弟,“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的小星星闪闪发光啊!”他促狭地眨眨眼。
莱尔兰纳的脸更红了,轻轻踢了阿萨利斯的小腿一下,“闭嘴,走了。”
哈提安静地跟在莫法脚边,灰白色的皮毛光滑,眼神沉稳,与主人如出一辙。三只狗狗跟着各自的主人,穿过清晨略显冷清的地下走廊,爬上旋转楼梯,走向城堡主楼。脚步声和爪子在石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麦格教授的临时准备室设在靠近黑湖的一间空教室里。他们到达时,罗恩已经在了,正有些焦躁地踱步,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嘿,罗恩。”莱尔兰纳主动打招呼,声音温和。
罗恩猛地转身,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莱尔兰纳今天的打扮,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哦,嗨,莱尔,莫法,阿萨利斯。你们……也是来准备的?”他眼神里有些困惑,显然不知道他们为何出现在这里。
“嗯,”莱尔兰纳含糊地应了一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感觉怎么样?哈利找到办法了吗?”
“他弄到了鳃囊草,”罗恩压低声音,脸上混合着担忧和对自己成为“宝物”的些许不自在,“真不知道水下会怎么样……你们呢?来看比赛?”
阿萨利斯咧嘴一笑,拍了拍罗恩的肩膀:“某种程度上,我们也是‘参与者’。”他没多说,但眼神明亮。
正说着,麦格教授走了进来,她表情严肃,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孩子,又看了看那三只安静蹲坐在主人脚边的狗狗。“时间快到了。”她简洁地说,“按照安排,你们需要进入暂时的沉眠,以确保项目公平。不用担心,魔法很安全。”她的目光在莱尔兰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请跟我来。”
他们被引到教室后面用帘子隔开的小区域,里面并排放着几张铺着厚厚绒毯的矮榻。罗恩吞咽了一下,率先躺了上去。莫法冷静地拍了拍哈提的头,低声嘱咐“等着”,便姿态优雅地躺下。阿萨利斯给了赫利俄斯一个灿烂的笑容和拥抱,也躺下了。
莱尔兰纳蹲下来,抱住诺克斯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温暖的颈毛里蹭了蹭,轻声说:“乖,和赫利俄斯、哈提一起等我们回来。”诺克斯呜呜着,舔了舔他的耳朵。莱尔兰纳这才起身,在最后一张矮榻上躺好,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麦格教授走近,魔杖尖端轻轻点在他的额心,一阵清凉的困意如潮水般温柔地淹没上来。意识模糊的最后瞬间,他似乎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非常轻柔地、带着无限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那触感熟悉而令人安心,但他来不及分辨,便沉入了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