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霍格沃茨静得只剩下城堡本身的呼吸声,偶尔有画像的鼾声或盔甲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传来。斯莱特林的单人宿舍里,银色的月光透过黑湖的涟漪,在墙壁和地板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斑。
莱尔兰纳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剧烈的喘息撕破了寂静。冷汗浸透了丝质的睡衣,黏腻地贴在后背,银色长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角和脖颈。他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蓝金异瞳在黑暗中惊恐地圆睁,瞳孔收缩,仿佛还残存着刚才所见景象的可怖倒影。
冰冷的墓地。苍白的、毫无生气的月光。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躺在地上,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他的暖棕色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睁着,望着虚无的天空,再也没有了光彩。不……不是真的……然后是哈利,被粗暴地捆缚在一个狰狞的、像是死神雕像的东西上,绿眼睛里充满痛苦和恐惧。
还有……那张脸!尖瘦的、谄媚又恶毒的脸——小矮星彼得!他怀里抱着一个东西,一个裹在破布里、看不真切却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东西……没等他看清,场景猛地切换。
高耸的天文塔。凛冽的风。一个身影——不再是现在这幅年轻模样的父亲,而是苍老的、穿着那身古怪星辰袍的邓布利多——从那令人眩晕的高处,像一片枯叶般,无力地、笔直地坠落……
“不要——!!!”
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似乎还哽在喉咙里,带来火辣辣的痛楚。莱尔兰纳浑身抖得厉害,牙齿咯咯打颤。不是冷汗,是彻骨的寒意,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出来,冻结了四肢百骸。预言梦……自从三年级结束,魔力核心彻底稳定,耳朵和尾巴能够自如控制后,他就再没有做过这样清晰的、充满不详预兆的预言梦了。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每一处细节的冰冷触感,塞德里克眼中最后凝固的光,父亲坠落时袍角翻飞的弧线……都带着命运的沉重铁锈味。
未来?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塞德里克会死?爸爸会……从天文塔坠落?还有小矮星彼得,那个背叛了哈利父母的叛徒,他怀里的是什么?哈利为什么会被绑在那里?
无数疑问和巨大的恐惧如同黑湖最深处的水草,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他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凉意顺着脚心蹿上来,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不能只是害怕。不能只是等待。
他甚至没有点亮魔杖,只是凭借着对房间的熟悉,踉跄着扑到书桌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晨衣胡乱裹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了宿舍。空旷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炉火早已熄灭,只有墙上的蛇形壁灯散发着幽绿微光,映照着他苍白如鬼魅的脸和凌乱的银发。他没有停留,径直冲向入口的石墙,口令脱口而出时声音还在发抖。
深夜的城堡走廊更加黑暗寂静,画像里的居民都在沉睡。莱尔兰纳几乎是在奔跑,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急促的喘息在走廊里回荡。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爸爸们。现在。立刻。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八楼,对着那熟悉的滴水兽石像,几乎是用气音喊出“柠檬雪宝”时,石像沉默地旋开。旋转楼梯缓缓上升,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温暖的光晕和低声交谈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莱尔兰纳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