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下属们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汤姆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然后,他慢慢走回那张宽大的扶手椅,坐下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老师。
是您吗?
您终于……回来了吗?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三十多年的等待让他学会了谨慎,学会了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事。他需要确认。需要知道那个“兰斯·洛伦”,到底是不是他等的那个人。
他睁开眼,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期待,恐惧,怀疑,还有一丝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炽热。
如果是您,老师……
为什么用侄子的身份?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
为什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须亲自去看一看。
必须亲眼看到那个人,亲口问他,是不是他等的那个人。
桌上摊着一本古老的魔法书,但此刻他的目光完全没有落在书页上。他望着跳动的烛火,望着那摇曳的光影,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只有一个身影。
那个在晨光中对他微笑的人。
那个在湖边轻声说“如果你很想我,就到这里来”的人。
那个被他藏在心底三十多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人。
老师……
他轻轻摩挲着胸口,隔着衣料,那里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坠子是一片银色的羽毛——三十多年前的万圣节,老师送给他的。
他从未摘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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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
魔法史教室里,银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散去。
“——这就是妖精叛乱时期,妖精们与巫师达成暂时和解的真实原因。”莱尔兰纳的声音清越平稳,将最后一个知识点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学生的耳中,“并不是因为双方真正理解了彼此,而是因为共同的敌人——那个试图奴役所有魔法生物的黑巫师——让他们不得不暂时联手。当敌人被消灭后,表面的和平也就随之瓦解。”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学生们一边记录,一边还沉浸在刚才的幻境中——那真实的战场,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那巨龙盘旋的阴影,让人久久回不过神。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所有学生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讲台后面那个银发的身影。
莱尔兰纳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地扫了一眼全场。那双蓝金异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好好的,怎么突然打喷嚏?
“继续。”他面无表情地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刚才那段历史,有几个关键节点需要大家记住。第一,1347年的——”
但教室里的气氛已经微妙地变了。有几个女生捂着嘴偷笑,小声议论着什么。坐在前排的一个格兰芬多男生悄悄对旁边的同学说:“原来教授也会打喷嚏。”
“废话,教授也是人。”
“可是他打喷嚏的样子……也有点可爱?”
“你小声点!他听到了!”
莱尔兰纳当然听到了。但他只是装作没听到,继续讲着那些关键节点。银椴木魔杖偶尔挥动,在空中勾勒出几个关键的魔法符号,辅助讲解。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喷嚏让他心里微微一颤。
有人说,打喷嚏是因为有人在想你。
是谁在想他?
爸爸?父亲?莫法?阿萨利斯?塞德?还是……
汤姆?
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的瞬间,他的笔尖微微一顿,在羊皮纸上留下一小团墨渍。
三十多年了。
汤姆已经四十多岁了。也许早已变成了那个他熟悉的、却又陌生的模样。也许早已走上了那条他反复警告过的路。也许……早已忘记了他。
但那个承诺,他记得。
“如果你很想我,就到这里来。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
那是他留给汤姆的唯一的东西。他不知道汤姆会不会去,不知道那片湖对汤姆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个少年——不,现在已经是中年了——会不会还在等。
他只知道,他自己会等。
等霍斯再次恢复力量,等回家的路再次出现,等那场不知道何时才会到来的重逢。
“——所以,妖精叛乱后的第三年,巫师议会通过了着名的《魔法生物权利法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继续讲解着,“虽然这个法案在今天看来有很多漏洞,但在当时,它标志着……”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他银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台下的学生们专注地听着,记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偷偷看他一眼。
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的教授心里,藏着怎样的思念和等待。
没有人知道,那个喷嚏,是因为在遥远的伦敦,有一个黑眸的男人,正坐在窗前,望着同一个方向的夜空,想着他。
没有人知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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