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的午后,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会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卢修斯·马尔福靠在丝绒沙发里,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银质酒杯,浅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对面,坐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黑袍的男人如同一只收敛了翅膀的蝙蝠,静静地坐在阴影里,面前的红茶一口未动。他的黑发比学生时代更加油腻,鹰钩鼻在光影中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黑眸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们是来商议事务的——关于那个预言,关于那个七月底出生的孩子,关于主人最新的指令。但事务已经商议完毕,剩下的,只是例行的、可有可无的寒暄。
“你最近见过主人?”斯内普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缓。
卢修斯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前几天去了一趟。主人最近……心情不错。”
斯内普微微挑眉。
“心情不错?”他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黑魔王的心情,向来与“不错”这个词无缘。
卢修斯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犹豫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开口:
“主人的城堡里,有个人。”
斯内普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什么人?”
卢修斯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一个银发的人。异色瞳。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斯内普的手微微一顿。
银发。异色瞳。十四五岁。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快得几乎抓不住。但他抓住了。
洛伦教授。
兰斯·洛伦。
那个在魔法史课上用幻境奇现带他们穿越历史的人。那个在斯拉格霍恩办公室里,把书递给他,轻声说“混血王子,很有意思的名字”的人。那个在月光下仰视着他,被他的影子完全笼罩的人。
他消失了。就在那年,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告别,就那么消失了。邓布利多只是淡淡地说“洛伦教授有事离开了”,然后闭口不谈。
他消失了,而他,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他在主人那里?”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卢修斯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卢修斯点了点头。
“主人对他……很特殊。”他说,斟酌着用词,“非常特殊。我从未见过主人那样对任何人。”
斯内普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茶水的表面倒映着他的脸——那张阴沉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在斯拉格霍恩办公室见到洛伦教授时,那双异色的眼睛仰视着他,自己的影子完全笼罩了那个银发的身影。想起月光下,那个人对他说“混血王子,很有意思的名字”时的那个极淡的笑容。想起那些魔法史课上,他坐在最后一排,偷偷看着那个身影,听他讲那些从未有人讲过的历史。
想起那个人消失后,他站在空荡荡的魔法史教室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资格问。他只是一个学生,一个普通的、阴郁的、没什么人在意的学生。那个人有那么多学生,他不过是其中之一。也许那个人根本不记得他。也许那个人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他。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人在主人那里。
那个人,被主人留在了身边。
而主人——
主人是黑魔王。是那个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人。是那个连邓布利多都忌惮的人。
那个人,在主人那里,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
“西弗勒斯?”
卢修斯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斯内普抬起头,那双黑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深不见底。
“我知道了。”他说,站起身,“多谢告知。我先走了。”
卢修斯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消失在会客厅门口。
卢修斯坐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斯内普对那位教授也有特殊的感情——虽然斯内普从不承认,虽然他把一切都藏在那张阴沉的脸后面。但他知道。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和他父亲一样的东西。
那是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只能藏在心底的东西。
“西弗勒斯,”他轻声说,对着空无一人的会客厅,“你可别做傻事。”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阳光,依旧静静地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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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伏地魔的大本营。
斯内普站在城堡外那片终年不散的浓雾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入。
他有借口。一个合理得无懈可击的借口——魔药进展的报告,关于那个预言需要的一种稀有材料的获取情况,还有一些需要主人亲自决断的事务。他准备得很充分,充分到即使是最挑剔的审查,也找不出任何破绽。
但他知道,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他想见一个人。
想亲眼确认那个人平安无事。
想看看那个人,在主人身边,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