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一名亲兵匆匆入内,单膝跪地:“报!大王,营外有来自河东的紧急信使,自称有十万火急军情,必须立刻面见大王!”
曹操心头莫名一跳:“快传!”
不多时,一名满身风霜、甲胄残破的传令兵连滚爬入帐内,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与无尽的惶恐:“大王!不好了!风陵渡……风陵渡丢了!曹纯将军……曹纯将军他力战殉国了!”
“什么?!”曹操如遭雷击,霍然起身,案几被他撞得一声巨响。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子和……战死了?风陵渡……丢了?”他喃喃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心脏。风陵渡,黄河天险之关键渡口,河东门户!此地一失,明军铁蹄便可长驱直入河东腹地!
刹那之间,曹操全明白了。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又有无尽的苦涩:“波彦!好深的算计!好狠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将决战之地张扬于邺城,大张旗鼓,便是要引吾秦军东出太行,驰援魏国,致使秦国根本之地,河东兵力空虚!他早就在觊觎风陵渡、浦坂,伺机渡河,直捣安邑!河东若失,秦国根基荡然无存!更可怕的是……”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瞬间面色大变麾下将领,“此刻在邺城的十万将士,多为河东子弟!他们的父母妻儿、亲族家眷,皆在安邑,在河东各郡县!此消息一旦传开,军心必然大乱,谁还有心思在此助魏国守城?只怕立时就要鼓噪西归!”
想到此处,一股暴戾之气直冲顶门。“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疾步上前,一剑刺入那犹自伏地哭泣的传令兵后心!那兵卒一声未吭,便已毙命。
“大王!”夏侯惇惊呼。
曹操拔出染血的长剑,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对夏侯惇厉声道:“元让!立刻封锁消息!此事绝不可泄露半分,尤其不能让营中将士知晓!违令者,斩!”
“诺!”夏侯惇凛然应命,立刻出帐安排。
帐内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曹操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翻腾的气血,转向袁绍,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本初兄见笑了。如今,你我当真是难兄难弟了。明军既已渡河,河东空虚,安邑恐怕守不了太久。一旦安邑有失……。”
他握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本初兄方才所言决战之事……操,别无选择,唯有赞同。趁消息还未泄露,军心尚可用,集结所有能战之兵,与波彦决一死战!或许还能搏出一条生路,不至于束手待毙!”
袁绍看着眼前杀伐果决又透出深深疲惫的曹操,看着他脚下尚未冷却的尸身,再想到自己境内烽烟四起、岌岌可危的疆土,一股同病相怜的悲怆与破釜沉舟的决绝交织涌起。他重重点头,嘶声道:“好!那便与他波彦,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