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全程静观,此刻方对蒋奇道:“吾军中亦须收缴此类信件,严禁议论。传令各营:凡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斩立决!”
“诺!”蒋奇应声,却未立即退下。他抬头望向袁绍,嘴唇微动,似有话说却又迟疑。
“义和还有何事?”袁绍察觉部将神色,缓声问道。
蒋奇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道:“大王,城外营寨近日流言四起,皆言明军在新占之地推行均田令,魏郡、清河、巨鹿籍将士闻之…闻之多有逃逸。末将今晨点卯,已缺二百余人。将士托末将请问大王,若死守邺城,他们…可能分得良田?”
话音落下,厅中一片死寂。
炭火噼啪声格外刺耳。文武官员或垂首,或侧目,无人敢看袁绍脸色。
河北田亩,十之七八尽在世家豪族之手,袁绍能坐稳魏王之位,全赖这些家族支持。若行分田之事,无异于自掘根基。
可若不答此问,军心何以维系?明国以土地为饵,对寻常士卒诱惑太大。沙场搏杀,所求不过温饱安定,若归顺即可得田,谁还愿以命相拼?
良久,袁绍缓缓起身,踱至厅中。他停在蒋奇面前,一字一句道:
“回去告诉将士们,孤已备好良田无数、钱帛如山,只待此战功成,按功行赏,绝不吝惜!凡斩敌一级者,赏田五亩,斩敌将者,赏田百亩,先登破营者,赏田五百亩,另赐百金!”
他声音陡然提高:“孤之言,天地可鉴!袁氏四世三公,累世积藏,岂无厚赏功臣之资?尔等只管奋勇杀敌,功勋簿上每一笔,孤都会兑以实田实帛!”
这番话掷地有声。袁绍昔日取冀州、夺幽州,韩馥、公孙瓒等诸侯府库尽入其手,加之各郡县赋收、袁家工坊商队之利,他手中掌握的耕地、钱粮、布匹堪称海量。养着数十万佃户工匠的袁氏,确有兑现此诺的资本。
蒋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抱拳道:“末将领命!定将大王厚赏之诺传遍三军!”言罢,他抱起地上剩余信件,大步退出厅外。
望着蒋奇远去的背影,袁绍与曹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孟德,”袁绍轻声叹息,“波彦此子,真是将你我逼至绝境了。”
曹操苦笑:“本初兄,当年讨董之时,何曾想过会有今日?那时诸侯皆是意气风发,誓要重整山河…如今却被一后起之辈逼得左支右绌。”
他们心中都清楚,明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粮草丰足,可以四处出击,多方开战。而魏秦两国却只能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报——”传令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感慨。
一名甲士跪于厅前:“禀魏王、秦王,明国使者已至邺城,携国书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