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明国来使,看来约战有回应了。
袁绍与曹操交换了一个眼神,是否决战,就在这封即将展开的国书之中。
“宣。”袁绍沉声道,坐回主位,双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侍从高声传令,声音在殿宇间回荡。
不多时,一名身着明国绯红官袍的青年官员稳步而入。此人二十许岁,面容清朗,步履从容,正是明国礼部郎中李恢。他手捧黑漆木匣,步履无声,却吸引了所有目光。
“明国使臣李恢,奉吾王之命,拜见魏王、秦王。”李恢行至厅中,躬身长揖,礼仪周全,无卑微之态。
“贵使远来辛苦。”袁绍保持威仪,目光如鹰隼般锁住李恢,“不知明王有何指教?”
李恢不卑不亢,打开木匣,取出一封以朱红火漆密封、盖有明王玺印的绢帛信函:“此乃吾王国书,陈说大势,请魏王过目。”侍从转呈。
袁绍盯着那鲜红印鉴,取过小刀挑开火漆,展开绢帛。
目光扫过字句,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捏着绢帛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读到某处时,他胸膛剧烈起伏,猛拍案几,霍然起身:
“波彦欺人太甚!”
怒喝如雷霆炸响。绢帛被他狠狠掷于地上。
曹操眉头紧蹙,俯身拾起细读。他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先是讶异,继而凝重,最后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国书直言大势已向明国,提出若二人愿降,明国将以诸侯之礼相待,保其家族富贵,麾下文武亦量才录用。
“回去告诉汝王。”袁绍戟指李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孤乃汝南袁氏之后,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岂能屈膝投降一寒门贼子?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他猛地挥袖:“来人,送客!”
甲士铿然应声而入。李恢神色不变,深深一揖:“外臣告退。”随即在甲士“护送”下从容离去。
厅中一片死寂。文武官员皆屏息垂首,无人敢在此时触怒袁绍。
良久,曹操忽然笑了。那笑声起初低沉,继而高扬,最终化为一阵肆意而苍凉的狂笑:
“哈哈哈…本初兄,可看见了?波彦这小儿,倒真是宽宏大量啊!”他晃动着绢帛,语气讥诮,“归降即可保家族富贵,麾下文武还能量才录用。如此条件,若不答应,岂非不识抬举?”
袁绍冷哼一声,怒火渐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决绝傲气:“公路之前虽败于波彦之手,却能坦然赴死,不失袁氏风骨。孤若降贼,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吾弟?有何面目见袁氏列祖列宗?”
他大步走至厅堂中央,环视麾下文武,声音响彻大厅:“纵使不胜,孤也要站着死!岂能苟且求活,仰人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