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协议如同给“深渊”系统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数码迷彩，使其在全球网络的喧嚣中近乎隐形。但陈默的战略远不止于隐藏。他将网络力量视为一种亟待扩散的“基因”，需要注入“暗影”遍布全球的实体肢体，使其每一个末梢都具备独立的、低级的数字攻击与防御能力，从而实现真正的“网空结合”，让对手陷入无处不在的微型数字冲突泥潭，无法再针对单一的核心目标进行致命打击。
这一战略落地的关键一步，便是“能力下沉”。
素察站在经过“碎镜”协议重构的指挥中心内，这里不再有庞大的服务器机柜轰鸣，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更分散的监控终端和加密通讯节点。他面前的主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几个重要的地面部队指挥官影像——非洲的巴颂、拉丁美洲的“毒蛇”、以及东南亚地区新提拔的负责人“山魈”。这是一场跨越时区的战略级简报会。
“各位，”素察的声音透过高度加密、带有轻微延迟的音频信道传出，冷静而清晰，“基于老板的最新战略指示，‘深渊’将启动‘毛细血管’计划。核心目标：将部分网络攻击与防御能力，下沉至你们各自的前线作战单位。”
屏幕上的指挥官们神色各异。巴颂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加专注；“毒蛇”嘴角勾起一丝感兴趣的弧度，仿佛看到了新的玩具；“山魈”则略显疑惑，他是传统丛林战和城市巷战的好手，对数字领域并不熟悉。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的疑虑，”素察直接点明，“认为网络战是总部技术团队的事情，与你们在泥泞、沙漠和街巷里的战斗无关。但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网络就是你们的另一把刺刀，另一颗烟雾弹，甚至是一枚可以隔空引爆的炸弹。”
他切换屏幕，展示出第一个“下沉”的工具包。
“第一件武器，‘蜂刺’——简化版定向勒索软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的软件图标，看起来甚至有些粗糙。“它不像我们之前使用的‘暗影之锁’那样复杂强大，但它目标明确，使用简单。你们不需要理解代码，只需要学会如何将它通过U盘物理植入，或者通过我们提供的伪装Wi-Fi热点诱导目标连接。”
素察开始详细解释其战术用途：
“巴颂，在非洲。你的目标是那些不听话的小型矿主、试图勒索保护费的当地小官僚、或者与我们竞争的矿业公司代表。找到他们的办公电脑，植入‘蜂刺’。它会加密特定类型的文件（合同、账本、内部报告），并弹出用当地语言编写的勒索信息，要求小额比特币或特定让步。金额不大，不会引起国际刑警的过度关注，但足以让他们肉疼并屈服。即使他们不支付，文件损失也足以打乱他们的阵脚，为你后续的物理施压创造机会。”
巴颂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了。这种精准、低成本的心理威慑和破坏，比直接派武装人员上门有时更有效，且后患更小。
“第二件武器，‘钓钩’——定制化网络钓鱼平台。”屏幕切换，展示了一个可以自定义模板的后台系统。“‘夜莺’的团队会为你们不同的作战区域和目标人物，预制好大量逼真的钓鱼邮件或短信模板——可能是来自‘上级部门’的通知、‘银行’的安全验证、‘合作伙伴’的合同草案，甚至是‘家人’的紧急求助。”
素察看向“毒蛇”和“山魈”：
“‘毒蛇’，在拉丁美洲。你的对手是Cartel的财务人员、地方腐败警察、甚至是对手Cartel头目的情妇。通过这个平台，你可以批量发送针对他们的钓鱼信息，诱导他们点击链接，输入账号密码，或者下载带有远程控制功能的木马。一旦成功，你就能获取他们的通讯录、资金往来信息，甚至直接监听他们的谈话。这比收买线人更安全，也更廉价。”
“毒蛇”舔了舔嘴唇，眼神锐利：“有意思。我能知道某个警察局长什么时候收黑钱，或者某个Cartel头目明天要去哪个情妇家过夜。”
“‘山魈’，在东南亚。你的环境更复杂，目标可能是电诈园区的低级头目、贪污的边境官员、或者与我们争夺地下赌场生意的本地帮派。利用‘钓钩’，你可以伪装成他们的上线、政府审计部门、或者‘幸运中奖’通知，套取情报，散布谣言，或者在他们的设备里埋下后门，为可能的抓捕或清算做准备。”
“山魈”虽然对技术不熟，但听到能如此精准地获取情报和制造混乱，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第三件武器，‘尘霾’——通讯干扰与区域网络降级工具。”这是一个更偏向防御和战场遮蔽的工具。“它可以通过便携式设备发射特定频段的干扰信号，或者利用被我们控制的本地路由器，对特定小范围区域（如一栋建筑、一个街区）的民用通讯网络（手机信号、Wi-Fi）进行短时、可恢复的压制或降速。”
素察解释道：
“在所有战场都适用。当你们需要发动突袭时，提前启动‘尘霾’，切断目标区域的对外通讯，防止他们求援。当你们需要转移重要物资或人员时，可以在途经区域制造通讯混乱，干扰可能的追踪。记住，是短时、小范围的，避免引起大规模恐慌和运营商的重点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