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已知组织使用过类似标记或表现出此种行为模式。
“能追踪到来源吗？”素察沉声问。
“难！非常难！” “弥尔顿”摇头，“他们用了至少七层以上的跳板，而且跳板节点都是那种存在时间极短、流动性极高的代理服务器，有些甚至可能是他们临时劫持的物联网设备。数据包渗出点也极其分散，像是从多个不起眼的接入点缓慢注入的。干净利落，几乎没留下任何可供反向追踪的指纹。这风格……太他妈专业了。”
素察沉默了片刻。一个未知的、技术水平极高、目标直指关键基础设施、行为模式冷静得可怕的第三方组织。这完全超出了之前的任何威胁模型。国家行为体虽然强大，但有其政治逻辑和行为边界；普通的犯罪组织则追求短期利益。而这个新出现的“东西”，其行为透出的是一种更长线、更宏大，也更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止是东欧的电网。”素察缓缓说道，眼神深邃，“这或许只是一个测试场，一个样本。”
“弥尔顿”猛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他们能用这种水平渗透电网，那金融系统、交通控制系统、甚至核电站的监控网络……都有可能已经在他们的‘评估’名单上了！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想办法接触？或者……给他们找点麻烦？”
“绝对不要！”素察立刻厉声否定，“在完全不了解对方底细、意图和实力的情况下，任何主动接触或挑衅都是极度危险的。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也不知道他们背后站着什么。”
他站起身，在冰冷的灯光下来回踱了几步。“这件事，必须立刻向老板汇报。同时，启动内部最高警戒等级，代号……‘黑潮’。”
“黑潮”预案，是针对出现可能危及组织生存的、未知的、超常规威胁时启动的应对机制。它要求所有部门提高警惕，加强内部审查，并优先保障核心系统的安全和隐匿。
“弥尔顿，”素察停下脚步，盯着他，“你的任务变了。暂时放下其他所有项目，集中所有精力，深入研究你发现的这些痕迹。我要你尽可能多地分析出他们的技术特征、行为模式、可能的目标范围。但记住，只限于观察和分析，严禁任何形式的交互或攻击！我要知道，这片黑暗的深海里，除了我们和那些明面上的巨兽，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明白！” “弥尔顿”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那种遇到挑战时的狂热光芒，但这一次，狂热底下沉淀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另外，”素察补充道，“将这个标记和初步分析结论，共享给‘夜莺’和苏菲。让‘夜莺’留意任何与这个标记或类似技术特征相关的情报；让苏菲评估其活动可能对全球金融市场和关键资源供应链造成的潜在影响。我们需要从各个角度来评估这个‘预兆’。”
命令迅速下达。“深渊”系统内部，无形的弦再次绷紧。刚刚适应了“战略防御”节奏的团队，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来自更深层阴影的、未知的威胁。
素察独自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个被“弥尔顿”高亮标记出来的、冰冷的抽象图案。它像一个幽灵的签名，印刻在数字世界的底层代码中。
他原本以为，“暗影”已经足够深入黑暗，足以在这片领域中称雄。但现在，这个意外的发现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他们所游弋的这片数字深海，远比想象中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在那些连光线都无法触及的更深邃之处，或许潜藏着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掠食者。
这个名为“预兆”的章节，悄然拉开了一个更大舞台的帷幕。旧有的敌人尚未摆脱，新的、更神秘的阴影已然浮现。“暗影”的征途，注定将充满更多的未知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