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长白山脚下有个小村落叫靠山屯。屯子东头住着个叫陈三的猎户,四十出头,为人仗义,性子却有些执拗。他有个绝活儿,养鹰。
陈三养的鹰通人性,能帮他捕兔抓鸡,还能看家护院。屯里人都说,陈三的鹰不是寻常鸟儿,怕是沾了仙气。陈三只是笑笑,也不多解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鹰的来历确实不一般。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年冬天大雪封山,陈三上山砍柴,在崖边看见一只受伤的雏鹰,翅膀被什么咬断了,躺在雪窝里奄奄一息。陈三心善,把雏鹰揣进怀里带回家,用草药敷伤口,拿肉糜一点点喂它。雏鹰命大,竟活了过来,只是翅膀落了残疾,再也飞不高了。
陈三给它起名叫“铁爪”,养在自家院里。奇怪的是,自打铁爪来了,陈三家院子上空常有老鹰盘旋,少则两三只,多时七八只。屯里老人说,这是鹰群在感谢陈三救了它们的同类。
铁爪虽飞不高,却异常机灵,能听懂人话,还会叼东西。更奇的是,每逢初一十五,铁爪就对着月亮“咕咕”叫,声音悲切,像是在祭祀什么。陈三觉得这鹰不简单,更是善待它。
屯子西头住着个姓胡的,叫胡老六。这人早年在外闯荡过,回到屯子后,成了屯里一霸。胡老六有门邪乎本事——能驱使蛇蟒。屯里人常见他吹个哨子,就有长虫从草窠里钻出来,顺着他裤腿往上爬,他也不怕。
胡老六看上了陈三家院子位置好,背靠山林,面朝溪流,想占过来盖个大宅子。陈三自然不肯,两人就此结下梁子。
那年秋天,怪事发生了。
先是陈三家养的鸡鸭一夜之间死了个精光,脖子上都有两个小孔,像是被蛇咬了。接着是陈三上山打猎,总遇到毒蛇拦路,有次差点被一条七步倒咬了脚脖子,幸亏铁爪扑下来抓瞎了蛇眼。
陈三知道是胡老六捣鬼,可没证据,只能忍着。屯里人劝他:“陈三啊,胡老六那蛇蟒邪门得很,听说他拜了长白山的蟒仙,咱们凡人斗不过,你还是搬了吧。”
陈三梗着脖子:“我祖辈都住这儿,凭什么搬?他胡老六有蟒仙,我还有鹰呢!”
话虽这么说,陈三心里也没底。直到那天,铁爪出事了。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三被院子里的扑腾声惊醒,提着油灯出来一看,心都碎了。铁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翅膀又被咬断了——这次是齐根断的。旁边草地上,一条碗口粗的菜花蛇尸体还在扭动,蛇头上赫然插着铁爪的利爪。
铁爪拼死杀了这蛇,自己也奄奄一息。陈三抱着铁爪痛哭,这鹰跟他十年,早就像家人一样。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鹰唳。陈三抬头,见十几只老鹰在院子上空盘旋,领头的是一只罕见的白尾海雕,展开翅膀比门板还大。海雕俯冲下来,落在院墙上,盯着铁爪看了许久,又看看陈三,眼神复杂。
陈三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海雕拱手作揖:“鹰大仙,您要是灵验,就救救铁爪吧。它也是一条命啊。”
海雕歪头看着陈三,突然展翅飞起,在院子上空盘旋三圈,然后长啸一声,领着鹰群消失在夜色中。
陈三以为无望了,含着泪给铁爪包扎伤口。谁知天快亮时,院墙外传来扑棱声。陈三开门一看,惊呆了——墙根下放着几株他从没见过的草药,叶子上还带着露水。
陈三赶紧拿草药捣碎了敷在铁爪伤口上。说也奇怪,血立刻止住了,铁爪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陈三知道,这是鹰群送来的仙草。
铁爪活了下来,但彻底不能飞了,只能在院里踱步。自那以后,陈三家院子上空的鹰更多了,几乎每天都有鹰群盘旋,像是在守护什么。屯里人开始传,说陈三家有鹰仙护着,胡老六的蟒仙不一定斗得过。
胡老六听说后,气得牙痒痒。他放出话来:“什么鹰仙,一群扁毛畜生罢了。看我怎么收拾它们!”
那年冬天特别冷,大雪下了三天三夜。雪停后,胡老六上山了,说是去采药,可有人看见他背了个大布袋,往长白山深处去了。
七天后,胡老六回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他对几个酒友吹嘘:“我见到了蟒仙真身,在深山老洞里,有水缸那么粗!我供了三只活鸡,它赐了我三道符,专克飞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