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听完,眉头紧锁:“那黑蛟名唤‘玄冥’,本是洞庭湖中的妖物,三百年前在此兴风作浪,被天师镇压于地下。我在此守护,一是积攒功德,二也是看管这妖蛟。你触动地脉,恐怕让它苏醒了几分。”
“那怎么办?”戴明焦急地问。
龙飞相公沉吟片刻:“为今之计,需在它完全苏醒前重新加固封印。但以我一人之力不够,需要你的帮助。”
戴明苦笑:“我这点微末本事,能帮上什么忙?”
“你能帮大忙。”龙飞相公正色道,“你是戴家血脉,祖上与我有缘,你的血能增强封印之力。但此事凶险,若被玄冥察觉,恐有性命之忧。”
戴明咬牙道:“祸是我闯的,自然该我来承担。仙长吩咐吧。”
龙飞相公取出一支玉笔,一块青色玉板:“这是‘镇蛟符板’,你需在上面用血写下你的生辰八字和戴家祖训。子时三刻,我会开启封印大阵,你需在阵眼处滴入七滴心头血。”
戴明接过玉板,入手温润。他用玉笔尖刺破指尖,忍着疼痛,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生辰和戴家祖训“行善积德,忠厚传家”。血液渗入玉板,发出淡淡的金光。
子时将至,龙飞相公带戴明来到洞府深处的一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图案中心凹陷,正好能放下玉板。
“就是此处。”龙飞相公神情凝重,“我启动阵法后,玄冥必会挣扎反抗,地下会有剧烈震动,你稳住心神,按我说的做。”
龙飞相公在八卦八个方位各贴一道符纸,然后盘坐阵眼,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声,八卦图案渐渐亮起,玉板上的血字金光大盛。
突然,地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洞府剧烈摇晃起来。戴明感觉一股阴冷狂暴的气息从地底深处涌出,几乎让他窒息。
“就是现在!滴血!”龙飞相公大喝。
戴明咬破舌尖,忍着剧痛,将七滴心头血滴在玉板上。血液融入金光,化作七条赤色锁链,向地底深处钻去。
地底的咆哮变成了凄厉的哀嚎,震得戴明耳鼻出血。但他强撑着,直到龙飞相公说“可以了”,才瘫倒在地。
震动渐渐平息,那股阴冷气息也消失了。
龙飞相公扶起戴明,神色欣慰:“封印加固了,至少能保百年平安。你做得很好。”
戴明虚弱地问:“那玄冥还会出来吗?”
“百年之内不会。”龙飞相公叹息,“但百年后,需戴家后人再来加固。这是你们戴家的使命了。”
真相大白
戴明在井底休养了一日,回到地面时,发现村里又出了怪事。
戴福财家的牛棚半夜起火,幸好发现及时,只烧掉了半间棚子。奇怪的是,起火点周围没有易燃物,火像是凭空烧起来的。
戴福贵更倒霉,他家的鱼塘一夜之间翻了塘,几百斤鱼死得精光,塘水泛着诡异的黑色。
村里流言四起,都说戴家老宅不干净,冲撞了什么,连累了全村。
戴明心中有数,这多半是玄冥的残存怨气影响了地脉,而戴福财、戴福贵家正位于地脉的节点上。他找到老支书和李主任,将井下所见(隐去了龙飞相公和玄冥的部分)告诉了他们,建议请真正的风水先生来看看。
李主任将信将疑,但还是从县城请来了一位姓张的风水师。张师傅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老宅古井旁,面色凝重:“这口井下通地脉,近期地气紊乱,影响了全村风水。需做法事安抚地灵,并暂时封闭此井。”
法事当天,全村人都来围观。张师傅摆开香案,做法念咒。正当他挥舞桃木剑时,古井中突然冲出一道青光,在空中盘旋三圈,化作一行字:“戴福财、戴福贵,谋夺侄产,天理不容!”
所有人都惊呆了。戴福财和戴福贵吓得面如土色,跪地磕头不止。
戴明心中明白,这是龙飞相公在帮他。他趁机站出来,大声说:“各位乡亲都看到了,天地有眼!我戴明在此立誓,拆迁款下来后,我会拿出一半,在村里建一座养老院,另一半捐给村小学。但这宅子的产权,必须是我的!”
在“神迹”和众人目光的压力下,戴福财、戴福贵不得不当众认错,承诺不再争夺老宅产权。
七日之约
风波平息后,戴明终于等来了第七日的子时。
他独自来到后院古井边,月光如水。子时一到,井口果然泛起了淡淡的白光。戴明顺着绳索下去,再次来到洞府。
龙飞相公已在亭中等候,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着官服、面目威严的中年人。
“这位是本地城隍座下的判官,崔钰崔大人。”龙飞相公介绍。
崔判官向戴明微微颔首:“戴家后人,你此次加固封印,功德不小。本官特来告知,你祖上戴潜如今在地府任文吏,得知你所作所为,甚感欣慰。”
戴明连忙行礼:“判官大人过奖,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崔判官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本官奉城隍之命,特来褒奖。戴明听封:尔虽为凡人,然心系苍生,勇镇妖邪,功德可嘉。今赐你‘地脉监察使’之职,可感应方圆百里地气变化,预警灾异。另赐《地灵谱》一卷,研习后可调和小范围地脉。”
戴明恭敬接过文书和书卷。文书入手温润,书卷则沉重异常。
龙飞相公笑道:“恭喜小友。我功德已满,明日就要离开此地,重返仙班了。这洞府中的一些物事,就留给你吧。”
戴明不舍:“仙长要走?那我以后...”
“你我缘分未尽,将来或许还有相见之日。”龙飞公拍拍他的肩,“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好自为之。”
尾声
三个月后,戴家老宅的拆迁款下来了。戴明如约拿出一半,在村里建了一座养老院,取名“潜龙院”,纪念先祖戴潜和龙飞相公。另一半捐给村小学,设立了奖学金。
戴福财和戴福贵自从那日当众出丑后,收敛了许多。戴明不计前嫌,安排他们在养老院做些杂活,也算有了生计。
戴明自己用剩下的钱在镇上开了家小店,专卖风水用品和古籍。他偶尔会接一些看风水的活儿,凭着《地灵谱》所学和地脉感应能力,渐渐小有名气。
夜深人静时,戴明常会翻开曾祖父留下的手稿,在最后一页添上新的记载:
“...癸卯年七月初七,余得遇龙飞仙长于古井下,知我戴家百年使命。镇玄冥,安地脉,此乃天授之责。仙长去时留语:地脉如人脉,贵在通达平衡;人心如地心,贵在正大光明。余谨记之,传于后世。”
写罢,戴明望向窗外明月,仿佛又看到了井底那幽蓝的光芒,和那位煮茶论道的青衣老道。
而村中那口古井,已被永久封闭,井口立了一块石碑,上书:
“地脉通幽处,仙缘自有期。心存浩然气,何惧鬼神疑。”
每当有人问起碑文的含义,村里的老人就会神秘地说:“这底下啊,住过神仙哩。戴家那小子下去过,得了造化。不信?你看他这些年做的事,那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吗?”
故事就这样在山村流传开来,越传越神,成了当地一段奇谈。而戴明知道,真正的奇遇,往往隐藏在平凡之中,只有心存善念、勇于担当的人,才能窥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