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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锡锞一锭,阴间准三分(2 / 2)

陈福来磕头如捣蒜:“大老爷冤枉啊!那锭银子不是小人不给,是它自己变了!小人拿着去买棺材,那银子变成了一锭锡,人家不收,小人才……”

城隍爷冷笑一声:“变成锡?拿来我看。”

陈福来傻眼了,他哪带那锭锡了?

这时,白无常上前禀报:“禀老爷,那锭锡锞,小鬼已经带来了。”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扔,正是那锭坑坑洼洼的锡。

城隍爷看了一眼,问陈有根:“陈有根,这可是你留下的那锭银子?”

陈有根凑过去看了看,点头:“正是。”

城隍爷又问陈福来:“你说是它自己变的?”

陈福来拼命点头。

城隍爷忽然大笑,笑声震得大堂嗡嗡响,笑完,他把惊堂木一拍:“陈福来,你可知这锡锞的来历?”

陈福来摇头。

城隍爷指着那锭锡说:“你爹生前攒的,确实是五十两纹银,足色足两。可他不知道,这银子在人间是真,到了阴司,却是另外一番折算。你以为你爹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这银子是为啥?是为了让你给他办个体面的丧事,让他在阴司能有钱花,能打点上下,能买地建房,能过安生日子。可他哪里知道,人间的银子,到了阴间,只有三分能用。”

陈福来愣住了。

城隍爷接着说:“你以为这锡锞是怎么来的?那是你们阳间的习俗,烧纸扎的元宝,烧锡箔,那些东西到了阴司,才是正经的冥钱。真金白银,阳间的人看得重,阴司的鬼却不收。阳间的人拿真银子烧给死人,那是糟蹋东西,阴司不收,白费。阳间的人拿假银子糊弄活人,那锭银子到了你手里,就现了原形,成了一锭锡。可你知道,这锡锞在阴司,值多少?”

陈福来呆呆地摇头。

城隍爷伸出一根手指:“一分。”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一锭锡锞,在阴司准三分。你爹留给你的那锭银子,若是你给他办了丧事,烧了纸钱,那五十两银子,在阴司就变成了五十两冥银,他拿着能花。可你没办,你昧下了,那银子就成了一锭锡。你爹在阴司,一文钱也没有,连买碗热汤喝都不够。”

陈福来听着,浑身发抖。

城隍爷又说:“你知道你爹在阴司怎么过的吗?他没银子打点,分不到好房子,住在漏风的破庙里;没银子买吃的,天天捡供品吃;没银子买衣服,大冬天穿着那身薄寿衣,冻得缩成一团。他告到你这里,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陈福来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扭头冲他爹磕头:“爹,儿子错了,儿子糊涂,儿子不是人!您饶了儿子这一回吧,儿子回去就给您烧纸,烧它几十斤锡箔,让您在阴间有钱花!”

陈有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城隍爷哼了一声:“迟了。你在阳间克扣你爹的丧葬银两,是为不孝。按阴律,该减寿三年,打三十冥杖。念在你初犯,又是无知,减寿三年,杖责减为十杖。来人,给我打!”

牛头马面把陈福来按倒在地,抡起棍子就打。陈福来惨叫连连,十棍打完,屁股开了花,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城隍爷挥挥手:“把他送回阳间吧。告诉他,回去之后,每月十五,给他爹烧一串纸钱,烧足三年,不得间断。若有间断,加倍处罚。”

黑白无常把陈福来架起来,拖出大堂。

陈福来大叫一声,醒了。

他浑身是汗,褥子湿透了,屁股火辣辣地疼。刘氏被他吵醒,迷迷糊糊问:“咋了?做噩梦了?”

陈福来喘着粗气,把梦里的经过说了。刘氏听了,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就一个梦,你也信?”

陈福来把被子一掀,点亮油灯,脱下裤子一看,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屁股上,十条青紫的印子,整整齐齐,就像棍子打的。

刘氏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问:“那、那咋办?”

陈福来哭着说:“还能咋办?烧纸!给我爹烧纸!”

第二天,陈福来一瘸一拐地去了镇上,买了十刀黄纸,十串锡箔,又请人糊了几个纸元宝,拿到陈老头坟前,跪着烧了。烧的时候,他一边烧一边念叨:“爹,儿子给您送钱来了,您老别怪儿子,儿子错了……”

纸烧完了,一阵风吹过,纸灰打着旋儿往天上飞,像是被人收走了。

从那以后,每月十五,陈福来都去给他爹烧纸,一次也不敢落下。说来也怪,他屁股上的伤,养了一个多月才好,可每逢十五那天,那伤处就隐隐作痛,像是提醒他别忘了一样。

三年过去,陈福来一次没断过。三年期满那天,他又去烧纸,烧完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上一阵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回头一看,他爹的坟头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一棵小榆树,绿油油的,在风里摇。

陈福来回家后,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好吃懒做,开始下地干活,日子慢慢好了起来。刘氏问他怎么突然勤快了,他说:“我怕我死了之后,没人给我烧纸。”

刘氏啐他一口,没再说话。

这件事传开之后,村里人都长了记性。每逢清明、七月十五、十月初一,家家户户都要给先人烧纸,烧得越多越好。有人问村里的老人,为啥要烧锡箔,不烧真钱?老人就说:“你烧真钱,到了那边,人家不收。你得烧锡箔,一锭锡锞,阴间准三分。别看它阳间不值钱,在阴间,那是正经的硬通货。”

也有人问,那为啥陈有根的银子到了阴间就不值钱?老人就摇头晃脑地说:“这你就不懂了。阳间的银子,那是活人用的,沾着阳气。死人用的是阴钱,得是锡箔纸扎的,那是纯阴之物。你把阳间的银子烧给死人,那就跟把冰块扔进开水里一样,化了,没了。陈有根那银子,没烧,是他儿子昧下了,那就更不行了,到了阴间,现了原形,就是一锭锡。锡锞在阴间能用,可那也得是正经烧过去的,没烧过的,不算。”

有人又问,那陈有根告他儿子,减了三年寿,值不值?

老人想了想,说:“咋不值?他儿子给他烧了三年纸,他在阴间有吃有喝,总比饿着强。再说,他儿子后来也学好了,这就叫报应。”

说完,老人又补充一句:“不过,这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如今新社会了,谁还信这个?咱们烧纸,就是个念想,让活着的人心里头安稳。”

话是这么说,可每逢年节,村后的乱葬岗子边上,还是会升起一缕缕青烟,飘着纸灰,散着锡箔烧过的焦味儿。老人们说,那是阳间的人在给阴间的亲人寄钱呢。

至于陈福来,他活到了七十多,无病无灾,死的那天晚上,他跟他儿子说:“我死了,你们别给我烧真钱,烧锡箔,多烧点。你爷爷在那边等着我呢,我得给他带点钱去。”

他儿子点头应了。

陈福来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也不知道,他是梦见他爹了,还是梦见那阴司的城隍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