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两人，僵持了一小会儿，平白生了一点暧昧的气息。
一旁的韩嫣，很是上道，立马再度掏出家伙，连续摁下手机快门，
咔咔地，好几张图。
接着，低下头开始噼里啪啦了三五分钟，把这一段又剪辑操作成了
——“乔总＆顾先生的甜蜜互动”，
还贴心配上了心动的配乐，满框框的粉红泡泡。
手还挺巧。
不多时，乔言心的手机上又再度收到了一条新的视频消息。
她见缝插针，俯身看着屏幕上自己和顾千澈那短暂交错的温馨画面，
乔言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递茶时小心翼翼的指尖，他接过时无意识的触碰，以及饮尽后那声几不可闻的“嗯”，
在韩嫣巧手剪辑和柔光滤镜下，竟真的透出一种劫后余生般脆弱的温情。
她很久没这么自然地笑了。
“看来，带韩嫣这丫头出来，简直是捡到宝了。”
“这小姑娘既有小云一般有的强势和体贴，又能时时刻刻变着花样讨人欢心，什么都能想到前头去。”
她看了一眼顾千澈，
“嗯，还能顺带治一治阿澈的倔脾气，真好！”
她只是挥舞手指，敲击了屏幕几下，飞速将那短短几秒的视频，悄悄保存了下来。
马上要入睡了，再好好欣赏欣赏。
————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李母热情地介绍着每道菜的来历，小妹叽叽喳喳问着江城的新鲜事，
“哥，听说乔总是一家超级大的企业的老板，对不对？我长大也想去乔总公司工作呢？”
小李倒是很恭敬，望了望对面专注的“盯夫石”，略带羞赧道，
“是啊，乔总是个很了不起的企业家呢！在乔氏工作，待遇地位都特别好，真得感谢乔总的慷慨呢！”
“我这样的莽夫，如果不是加入乔氏的安保公司，混个温饱都难。”
“这倒是大实话，小李子。”
韩嫣突然开了口，“不过说实在的，你也真是菜了够够的，听说在小巷子里让人给揍得当场昏过去，是不是有这回事？”
小李把头埋得低低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把目光投向顾千澈，惴惴道，
“怪就怪顾总太厉害，深藏不露。”
韩嫣像是听到很惊奇的话，上下扫了扫顾千澈的身材，很是不信，
“你是说在巷子里对付你的是顾总？我就奇怪了，这一路上顾总病恹恹的，哪里像什么高手？”
她拍拍小李肩膀，嘲讽着，
“你不会是在说梦话吧？还是给自己的无能找场子！”
“真没骗你，你不信问顾总。”
顾千澈毕竟还有些问题没理清头绪，故而破天荒的主动开口了，
“小李，你确定是在小巷子里被“我”劫走了沈莜怡小姐？”
小李很认真的点点头，无比确定。
乔言心也来了兴致，她自然知道沈莜怡被侵害的真相，却对冰库的事一无所知，
“小李，那天在婚礼现场你真的没撒谎？”
“是真的，不信，章队他们几个也可以做证。”小李都要急哭了，就差磕头捣蒜了。
“这……”顾千澈却矢口否认，“小李，你确实认错了人，我的确是在冰库里救得沈小姐，有很多人可以作证。”
韩嫣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总结着，
“不过，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上顾总你确实冤枉了乔总，那时我虽然在外地出任务，可是安保部门内部群里确实有传出小巷被劫这事，时间也对的上！”
“够了！”顾千澈有些怒意，“你别开脱了！”
“那休息室呢？就算冰窟时有人栽赃陷害，但休息室的事怎么她就解释不清楚。”
“……”
乔言心就知道这事一定绕不过去，这就是个死结。
“阿澈，你信我，这事我会补偿沈妹妹的，你放心。”
“有些事，不是一定要追究个了然的。”
——
李母眼看着本来缓和的局面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赶紧打圆场，
“吃菜，吃菜，有些事以后再聊。”
小妹也看准风向，撇撇嘴道，
“我知道了，就知道我哥哥在大城市赚了好多好多钱，要攒起来回家娶媳妇呢！”
提到媳妇，小李涨红了脸，整张面庞都绷紧了，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瞟旁边清丽非凡的韩嫣，
“哪……哪有的事？我还早呢！”
“呦，原来你来乔氏是来挣老婆本的啊？那乔总这些年给你开的津贴够娶三房姨太太了？”
“这么大恩情，不得给乔总磕一个？”韩嫣打趣道。
她不停插科打诨，也只是努力炒热气氛。
只是顾千澈大部分时间沉默，只在必要时应一两声，心里不停犯着嘀咕，
约定好陪她一个月，就收拾对小沈家和沈氏的制裁，也不知道她要把他带去哪里。
更不相信，乔言心会遵守一月之约。
乔言心知道顾千澈最爱吃的还是江南醋鱼，在一旁细心地将鱼肉剔了刺，将蔬菜夹到他碗里。
这一次经历过刚才的强塞鸡腿，他倒是没有推开，只是慢慢地、机械地吃着。
她看着他的暂时顺从，摁了摁拧在一起的眉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
她困住了他的人，可他们之间隔着的那条鸿沟，似乎并没有因此变窄。
————
饭后，李母领着他们上楼安排住处。
“乡下条件差，乔总、顾先生将就一下。”李母有些不好意思。
顾千澈却道谢着，他舍去市郊区的半山别墅不住，非要长待普罗旺斯的海边民宿，自然对田园小筑习以为常。
倒是韩嫣，上上下下拉住小李说悄悄话，看表情就知道嫌弃这嫌弃那，碎嘴子抱怨，
哪里像个保镖，根本是个千金大小姐。
一共三间卧室，最大的一间在三楼，房间朴素整洁，铺着晒得松软的素色床单，窗外正对着后院一小片菜畦和更远处的田野，
好一出暮色四合，仲夏夜阑，只听蛙声渐起。
小妹饭后就去找同学借宿，顾千澈提议和小李挤在一间。
小李哪里敢造次，心知肚明乔总把顾千澈带出来，不是度假就是来培养感情的，
这趟行程要是碍了事，指定没好果子吃，赶紧打圆场道，
“顾总，没事，我睡自家沙发就好，没事的。”
他很有眼力劲，劝解道，
“倒是先生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就该有个人照顾你。”
“要不你和乔总住一间，起居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