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浴巾终于在她这一步逼近中,彻底松脱,“啪”一声轻响,落在地上。
顾千澈僵住了。
韩嫣也愣住了。
但下一秒,她“噗嗤”笑出声来,不仅没回避,反而歪着头,视线毫不客气地往下扫——
“哟,顾先生,你这展览馆主办方还真是好客,是真不把我当外人?”
“就是这尺寸……”她摇摇头,“咦……我很不满意啊……”
“韩、助、理!”顾千澈咬牙切齿,手忙脚乱去捡浴巾。
不过此刻的他,是真的没太多气力,
韩嫣却抢先一步,脚尖一勾,把浴巾踢到墙角,然后抱着手臂靠在洗手台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顾先生,你这反应不对呀。按理说,被看的该是我害羞才对,怎么你反倒像个黄花大闺男?”
——
顾千澈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他赤身裸体站在浴室里,被个小姑娘堵着品头论足,偏生还不敢真动手——
一是身上药劲未消,二是怕动静闹大把乔言心招来。
鬼知道,那是个什么修罗场。
到时候怎么解释?说他在自己房间浴室里,被乔总的贴身助理看光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韩嫣终于收敛了些笑容,但眼神里的玩味没减,
“不干什么呀。就是觉得……”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他身体,
“顾先生这身板,练得是真漂亮。肩宽腰细,肌肉不柴,不是健身房死磕出来的那种笨重,是活水里泡出来的柔韧劲儿。”
“听小李说,你这老小子还挺能打,真想和你过过招。”
她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胸口,
“这里,锁骨。”
那是当初苗疆傅寒声为了帮他取出蛊毒而开的口子,目的是把子蛊虫子引出来。
只是做完手术后,谢允仪没把这事告诉他,这是做什么用的。
他慢慢的也就忘了,如今旧事重提,他突然闪过一些念头。
不过,韩嫣的调戏可还没完,
一轮逡巡过后她的视线落在他大腿外侧一处极浅的圆形息肉印记上,
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枪伤吧?顾先生还干过刀头舔血的活?”
“您这身份,怎么看都不像啊?”
顾千澈心里一凛。
那些弹孔旧伤,有些连谢允仪都不知道,韩嫣却专业的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第二次问,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韩嫣没回答。
————
她忽然退后两步,拉开距离,脸上的嬉笑尽数收敛。
“顾先生,”她轻声说,“我就是个打工的牛马,你别多想?”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顾千澈猝不及防的事——
深吸一口气,张嘴就要尖叫。
顾千澈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扑上去,
想都不用想,这丫头想吼出来的,肯定是什么“流氓”、“猥琐男”之类的昵称,偏偏隔壁单间里还塞了个大号的醋坛子,
最容易当真。
只怕那时又要哭诉质问三连击,简直不堪其扰。
他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疯了?!”他低吼。
韩嫣被他按在洗手台边,却懒得挣扎一般,只是抬起眼睛古怪地看他。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得逞的笑意。
她在吓他。
“顾先生,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有个现成的光膀子赤条条的豺狼站我面前,小女子也是会害怕的。”
顾千澈气得胸口发闷,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不得,骂没用,这丫头油盐不进,还专挑他的软肋戳。
“松手,大水牛,你弄疼我了!”
韩嫣被他捂着嘴,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再不松手,我可真叫了。到时候乔总冲进来,看见咱俩这样……”
她故意停顿,眼神往下瞟了瞟。
顾千澈这才下意识反应过来,
他此刻几乎像爬山虎巴贴在她身上,两人之间只隔着她身上那件松垮的真丝睡袍
——而腰带,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他像被烫到一样,只得猛地松手,后退两步,抓起地上的浴巾胡乱裹住自己的好兄弟。
甚至,有些地方有了……征兆。
韩嫣一脸悠然,只慢条斯理地整理睡袍,系好腰带,又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而他?像空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对着顾千澈嫣然一笑:
“顾先生,早上好呀。”
顾千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着她那张看似天真无邪的鹅蛋脸,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字:
“磨人的小妖精。”
“彼此彼此,”韩嫣做了个鬼脸,“顾先生,下次麻烦包裹的严实点,”
“我一个小女子也有怕的时候!”
顾千澈斜瞥她一眼,讥讽道,“你还有怕的时候?”
“那当然啊!”韩嫣不怀好意地嗤笑着,“比如嘛……”
“我晕针……”
顾千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