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了,那就是——忍一时激素紊乱,退一步乳腺增生,我们好姑娘决不留隔夜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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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李家堂屋。
八仙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塘栖特色的定胜糕散发着米香。晨光从雕花木窗透进来,青砖地上晨火熹微。
气氛比想象中沉重。
顾千澈坐在她左侧,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这货穿白色有瘾。
他垂着眼喝粥,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浴室里的窘迫从未发生。
“阿澈,你怎么洗了一小时的澡?”乔言心轻轻地问着,
“还有你脖子上的红痕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没料到江南的野猫又腥又凶,比疯狗还惹人嫌。”
顾千澈不动声色。
韩嫣坐在对面,已经换回了那身青色制服。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定胜糕,腮帮子一鼓一鼓,
“乔总,顾先生这是委屈得找你找你撒娇呢?”
“我看怪可怜的。要不您给他上个药膏事实?”
她一脚飞踹小李的长凳,“小李子,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你看,再不上药,顾先生这伤口该愈合了。”
李母和小妹感觉到气氛不对,早早吃完躲进了厨房。
顾千澈哪敢让乔言心深究,生怕发现身后的端倪。又再度拿吃人的眼神瞅了一眼韩嫣,
他洗澡前特意照镜子看了看伤口,
“乔言心也不知道上哪捡来的这小妖精,下口像只狼狗?”
乔言心对这口子很关切,“阿澈,野猫野狗危害还是很大的,若是太深免不了要去一趟医院,”
“要不要去打一支疫苗?”
韩嫣此时却在偷笑。
“怎么了,阿嫣,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你有没有,就是想和乔总你说一声,我很怕去医院的,一看到满墙的白色就晕的五荤八素的,还有……”
韩嫣支支吾吾着。
“还有什么?”乔言心有些纳罕。
“那个……我……晕针,算不算?”
——
此言一出,餐桌上有个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恨不得钻进地窖里。
连带着,有点点后槽牙摩擦的“沙沙”声在演奏着。
顾千澈恨恨在桌子下,暗暗踢了某人一脚,像是在暗示好事者到此为止。
“所以,”
乔言心似乎察觉出异样,不咸不淡地问着,声音平静,
“小嫣,你早晨哪里去了?我怎么里里外外找不到你人?”
顾千澈暗叫不好,果然女总裁的直觉一如既往的好事,八成是猜出来早上的闹剧了。
倒不是他怕摊牌,而是女人这些日子并没有休养好,后来又是大桥,又是假圣旨,还有婚礼的“熬心”,
不管她是否“流产”,此刻身体多半隐忧不断。免不了又在争执之间,突然晕厥吐血。
——
正愁怎么把这桩乌龙遮掩过去,谁知道韩嫣却竟然先开了口。
“乔总,你闭上眼。
乔言心不明就里,却也按照指示,闭上了眼睛。
“登登!可以睁开眼了!”韩嫣嚷道。
乔言心的面前出现了一束极为清新的花束,
一条简易的礼袋裹着几支娇艳的凌霄花,几枚绣球花,还点缀了新奇品种的月季,
用一片棕榈叶包裹着,上头还沾湿了清早的晨露,芬香馥郁。
“乔总,云姐说你喜欢清新的花束,这小村庄里溜达了几圈,没找到什么花店,种花的人倒是有那么三两家,晨练的时候就顺手折了。”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这样的花送您这样的丽人,再合适不过了!”
小嘴叭叭的,满是蜜。
她施施然看着乔言心不可置信的脸,半带委屈问道,
“您不会嫌弃这花太过黯淡了吧?”
乔言心闻言,打消了疑虑,只是接过花点点头,“小嫣,你有心了!”
韩嫣咽下糕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哪里的话?顺手的事,我有晨跑的习惯,小村庄里天没亮鸡就吠个离谱,看你们还没起,就去逛了一圈,”
“不得不说,这小地方的人过得不紧不慢,还养上花了!挺香,就顺手带过来了。”
她又说了一点别的,
“哦对了!不过说起来这周围河网纵横,池塘跟套娃似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养鱼?”
说到鱼,有位国内外着名老空军有点按耐不住了,一把拽过小李的胳膊,
“你家里有鱼竿吗?”
说这话时,男人的劲简直饥渴难耐。
乔言心转头看男人,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他要做什么,
眼神缱绻,只微微一笑,
“阿澈,你这性子真是到哪都一点儿没变!”
——
运河早班船的汽笛声远远传来,混合着巷口卖豆腐脑的吆喝。
塘栖清晨的人流攒动,运河上的乌篷船摇橹而过,船娘哼着软糯的江南小调。
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