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阿澈那根木头答应了?”
沈潮汐有些好奇,“他家那母老虎能善罢甘休?”
“瞧你说的,乔乔也没那么不堪吧?”
谢允仪打圆场,
她绕到树荫下,靠在梧桐树十围的树干旁,轻抬下颚,目送远方,
是一道旖旎的风景线。
沈潮汐呼吸停了半息,调整了一下,
“嗐!沈家这几天遭受的攻击你不也看到了,专利被掐,楼盘被抛售,酒店更是接二连三出事,”
“没她乔大总裁的手笔,哪有这番光景?”
谢允仪没好气,“你可真会避重就轻,你那个好妹妹在江家婚礼闹得事是一个字也不提,”
“那可是当着全城人,给乔乔泼脏水,要她下不来台,如今这事能怪她吗?”
“脏水……”沈潮汐沉吟,欲言又止,“你确定?”
“她以前不也……”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改了,彻彻底底地改了,”
可沈潮汐并没有放下,“可是据新月和顾伯母说,她确实怀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还有凭有据,做不来假。”
“仪姐,你就放心让阿澈继续和她纠缠不清……”
谢允仪靠够了,从梧桐树边下来,提了提裙摆,直奔他而来,
沈潮汐不疑有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那么傻愣愣站定,
“嘶——”
谢允仪却突然伸出玉手,恶作剧般死死捏了一把他的左脸,
边掐边笑骂,
“你这小狐狸,少来这一套,我就不信你事先一点不知情。”
大概也只有她,能这么随意揉捏江城第一公子了,
沈潮汐一脸委屈巴巴,
“仪姐,你说什么,我真不知道,有什么话你明说。”
“疼!”
谢允仪眼若桃花,盯着他的脸很久,
“你真不知道?”
“就凭你在法国手眼通天,手都伸到巴夏尔先生那去了,你会不知道阿澈的事?”
“还有,就在我正愁不能及时赶回来,缺架私人飞机回程的档口,你却突然在elise医生的医院门口特意堵我,帮我安排干净。”
“呵——你这个臭弟弟,越来越不把姐姐当回事了?”
“姐、疼……快松手!”
沈潮汐揉揉脸,还是一贯的面不改色,
“你这就误会我了,这不是看到你们家阿宙出现在巴夏尔先生那嘛,我就顺口一提一问,他不就什么都说了。”
谢允仪满腹狐疑,“真的是这样?”
“真的,比珍珠还真!不信,你自己找阿宙问问。”
沈潮汐张口就要赌咒。
“哼!这吃里扒外的法国小混血,回头看我不收拾他!”
她此刻也不再掩饰怒意,
“你那个宝贝妹妹,在法……在拍卖会就对乔乔出言不逊,偏偏这个紧要档口,你不但没有丝毫阻止,还自顾自的跑去法国,”
“美其名曰谈项目,”
“有什么项目,能让你眼看着新月那一点就着的“小火药库”瞎胡闹,还能没事人一样放任不管?”
沈潮汐求饶道,
“这你就冤枉我了!这嘉华那边刚起步,阿澈又在江城,前不久你俩还把裴川也给带走了,我能能怎么办?”
“况且沈氏和新月这头,有阿澈在总不至于闹出大乱子。”
谢允仪冷哼,
“哦!那你是真欠打!”
——
此时,一中的校长和沈氏的人力总监正巧要去接待,
走到门口,突然就发现梧桐树下的惊人一幕,校长手上的保温杯都险些拿不稳,
只见一个红妆妖冶的女人,
恶狠狠地在沈氏掌门人儒雅清正的脸上,掐了一大把绯红,
一边掐,还一边威胁着,殊为怪异。
连刚停放好车辆,过来陪同的裴川都一时张大了嘴,被这泼辣的女人吓得不敢说话,
……
“你是知道乔乔只是吓唬吓唬沈家,并不会对沈氏动真格地,只是想拿捏阿澈,逼着乔乔把他带走是不是?”
谢允仪却仍不依不饶,
“难怪没事人一样窝在里昂!”
“你这个卖友求荣的狗腿子,就这样眼睁睁地阿澈往乔乔手里送,还在这装无辜!”
“你自己说,你这臭弟弟该不该修理?”
“仪姐,别闹!我真没有。”沈潮汐求饶,
“想的美!这事没完!”
……
————
一中的校长,也是当年沈潮汐那届的校友,上来打招呼,
“沈总,谢董……你们?”
还是被欺负的沈潮汐率先开了口,“校长……我们就是来,接孩子……”
“哦?没听说,”校长有些纳闷。
“哦,校长你误会了,愿愿是我收养的孩子……”
谢允仪见有人来了,收敛了火气,得体地笑着。
“难怪呢,我就说如愿小姐既不姓谢,也不姓沈,怎么可能……”沈氏人力总监跟腔。
校长挤出一个礼貌又不失无语的笑,
“虽说愿愿这孩子只是谢董养女,可是性子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这话怎么讲?”
谢允仪出了名的护犊子,不悦道,“校长,你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是要拆校的。”
“要不要我去校集团董事会提议给学校搬个家,再在原址上多修几间厕所?”
“……”
校长吓得脸色惨白,“学姐,姑奶奶,你可别胡来。”
他指了指后面,一个灵动少女揪着高马尾男孩子的耳朵,打打闹闹地朝校门口走来,
“谢董,你自己看!她才进校不到两个月,就有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以前校霸们一个比一个乖,就没有什么霸凌事件了,”
校长吞了口唾沫,继续说,“坏消息是,校霸们自己成被霸凌对象了!”
几人纷纷侧目,过去迎接。
—
就在谢允仪绽开笑颜,挪步去去迎接女儿的怀抱,
沈潮汐的眼神,却从树干上一只不起眼的蝉掠过,他起身迅疾一捏,那蝉根本来不及躲避,
仓促之间,就落到沈大公子的手心,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从土里出来的那刻,就是你的死期倒数?”
“二十三年,就为了那么一瞬,值得吗?”
金蝉扑腾着翅膀,仍旧嗡鸣着,他似懂非懂,“你是想用蝉噪告诉我,这是宿命的选择?”
他岿然一笑,把蝉放回树上,“谢谢!可我不是你。”
“我不信命。”
他还在和蝉兄打招呼,谢允仪却已经不耐烦,朝他招手,
“我说沈大公子,装什么文艺腔呢?再不上车,我可就让裴川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