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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想起一次就要遗忘一次(2 / 2)

如愿也在一旁催促,“沈叔叔,给你留位置了!”

沈潮汐闻言,从容地理了理衣物,跟了上去。

————

小镇中央,是一栋单独的二层四合院,设有戏台,建筑风格是上个世纪的,

蜂房水涡,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

芒种时分,村里人农忙之余,爱听越剧,会邀请戏班子特意演出。

乔言心采购回来时便发觉了,打定主意要拉顾千澈观戏,好打发时间。

戏下午时就开场了,

韩嫣不知从哪里弄来两张前排的竹椅,把乔言心和顾千澈按在座位上,自己找了借口,坐在她们后两排, 很有默契的不打搅他们。

台柱上的漆已经斑驳,隐约可见褪色的彩绘,像个公开影院。

“怎么样?……很久没有这样了。”

“阿澈,你会的多,越戏大概没听过吧?”乔言心落座,想着闲聊着。

毕竟,闲着也是闲着。

顾千澈想着入乡随俗,难得来一趟,也就没拒绝。

顾千澈突然想起什么,

“我们上一次看这种演出是什么时候?”

乔言心自然知道,是在西西里岛的陶尔米纳小镇,看了一场露天歌剧表演。

可顾千澈这么问那就有问题,“白天在厨房那儿,他在试探我的厨艺雕工,现在又提起表演,”

“难不成对我的身份起疑了?”

疑窦一闪而过,她赶紧装作回忆,目光飘忽了一阵,才答道,

“维也纳?还是大阪?我不记得了。”

顾千澈幽怨地吐话,

“是江城剧院,座无虚席,只是那一次,你看到一半,就接着电话离开了。”

“留我一个人发呆。”

乔言心脸色瞬间煞白,变得哆哆嗦嗦,嘴唇止不住战栗。

她终于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

“你是在提醒我和……”

“呵……虽然我很不想提起那些破烂糟心事,可它就是会时时刻刻跳出来,扎得生疼。”

“我想告诉你,即使尽力去遗忘,我们的很多过去确实都被玷污了,真的,”

“并不只是遗忘一次,而是每想起来一次就要压抑一次,没有人做得到。”

“我,不是那个圣人。我……做不到。”

乔言心低下头,掌心拍在大腿上,狠狠地陷得下去,

一抬头,却再度坚定,

“不,做得到!我们能找回来的,一点一点的找回来,”

“好吧,随你。”

顾千澈再不言语。

坐在吱呀作响的竹椅上,听着身后老太太讨论今晚的越剧是哪两个角儿,

大概是为了缓解气氛,乔言心刻意侧过头,问道,

“老婆婆,麻烦请问接下去要上的节目是?”

老太太见多识广,看到他俩这氛围微妙,安详笑道,

“姑娘,你们小两口吵架了吧?”

乔言心尴尬得抠指甲,“被你看出来了,婆婆,”

“不瞒您说,我和他,还有他的家人起了一点小矛盾,”

随后,也幽怨地看了一男人,勉强微笑。

“我老公他正跟我呕气呢!”

“家里人?不会……是婆婆吧?”

老婆婆似乎看惯了这种家庭纠纷,马上就猜道,

“唉,说起来,小年轻啊,婆媳关系这块确实不好处!”

乔言心声如蚊蚋,“让您看笑话了!”

老婆婆煽动着乡下特有的大蒲扇,笑道,“那这剧场,你们就算来对了。”

“什么?”

此刻台上,开场戏开始,锣鼓声渐起,

老婆婆后续的话就听不清楚了……

——

大幕拉开时,乔言心其实没太在意。

她对越剧知之甚少,只觉得唱腔婉转,水袖翩跹,她擅舞因而也算悦目。

不过,此刻戏角儿还没出来,后台的唱腔先亮相了,

绵软悠长,是典型的吴侬软语,

她自小在国留学,对江南方言有些新奇,即便是吴语很是接地气,到底听不太懂,

她只好求助顾千澈,

“阿澈,这唱词念得是什么?”

顾千澈只觉得好笑,“你把我硬拽出来听戏,到头来自己半个字都听不清,”

乔言心有些闷,只觉得自己刻意讨个没趣,撇过头,

顾千澈觉得自己话有些过头,安慰道,

“好了!这是唱得游园惊梦!”

“游园惊梦?”

乔言心正要细问,一个素衣女子粉墨登场一身素白,眉眼含愁,步伐轻缓得像踩在云端。

开口唱的第一句,她没能听懂全部词意,却莫名觉得声音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是哀,是怨,

更是求而不得的惘然。

越剧的魅力就在于,即使你听不懂唱词,却能坠入那股氛围里。

也有稚子跟随老人来听戏,在板凳上吵闹着,

而旁边老人无奈低声讲解,“这是陆游和他表妹唐婉的故事。本来感情好得很,陆游他妈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硬逼着儿子……”

后面的话被角儿的清唱覆盖了,不过“他妈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几个字,乔言心却听得一清二楚,

跟着脊背微微一僵。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陆游与唐婉如胶似漆,而哭母却把一封休书恶狠狠地砸向唐婉……

乔言心的手指攥紧了竹椅的扶手。

她眼前舞台上的画面渐渐淡了,忽然泛起前夜,顾兮看向自己的样子,

空洞洞的,没有疾言厉色,没有歇斯底里,

只如同冷淡地审度罪人,那目光比任何辱骂都更刺人。

即便她事先有心理准备,可真面对时她依然无地自容,她可以让无关人员守口如瓶,可顾千澈的家人……

况且,她更解释不清流产的来龙去脉,

“是不是在她老人家眼里,我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荡妇了?”

“如果有一天,她发觉林晚就是我,会不会也这样捏着休书,砸在我的脸上?”

“无论做什么、怎么弥补,是不是都进不去顾家大门了?”

兴许在顾家的人眼里,她永远被打上了“不贞”的烙印,没有哪个长辈能接受她的过去。

她异常惶恐,眼眶酥麻,

侧过头去看向一边的男人表情——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看戏。

顾千澈一动不动,眉心轻蹙,显然在想别的事情。

“阿澈。”她轻声唤他好几次。

“嗯?”顾千澈回过神,看向她。

“……没事。”乔言心扯了扯嘴角,“就是问问,你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压低声音,“乔言心,帮我打个电话。”

“什么,打电话?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