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具道兵交错而过的瞬间,玄傀动了!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筑基道兵的反应极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具道兵身后,骨手如同铁钳,瞬间扣住了道兵的头颅和脖颈连接处,灰色能量无声无息地涌入,道兵眼中的魂火猛地一滞,随即熄灭,动作僵在原地。
另一具道兵似乎察觉有异,刚刚转过头,两道凌厉的剑气已悄无声息地袭至!一道冰寒刺骨,洞穿其咽喉核心;一道迅捷无影,刺入其后脑。出手的正是秦锋和周墨,配合默契,一击必杀!
两具道兵眼中的魂火同时熄灭,身体保持着前一刻的姿势,僵立不动。玄傀和秦锋、周墨迅速上前,扶住即将倒下的道兵躯体,避免发出声响,然后将其拖到一旁废弃材料的阴影中,简单遮掩。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干净利落。
陆承运等人迅速从密道中闪出,来到洞窟中。刺鼻的气味更浓了,那低沉的、如同野兽呜咽的怪响,是从洞窟另一侧一个黑黢黢的通道中传来的,似乎是通风管道,又似乎是排污管道。
“这里应该是地宫最外围的废弃区域,守卫果然松懈。”陆承运环顾四周,对照着脑海中的地图,“按照地图,穿过这个洞窟,从那个发出怪响的通道(可能是旧的排污或通风主管道)进去,向前约五百丈,会有一个岔路口,向左是通往‘血池’区域的备用通道,向右则是通往‘兵库’外围的杂物堆放区。我们选哪条路?”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承运。潜入地宫的第一目标,是探查情报,制造混乱,而非强攻。血池是炼制道兵的关键,兵库是储存道兵和物资的重地,两者都极为重要。
“先去血池。”陆承运略一思索,做出决定,“血池是道兵炼制的源头,若能破坏,影响更大。而且,血池区域能量波动混乱,血腥气浓,更利于我们隐藏。兵库守卫可能更严密,且存放的大多是成品道兵,强行破坏难度大,容易暴露。”
“同意。”秦锋等人点头。血池听起来就邪异,若能将其破坏,必然能重创敌人。
“玄傀,前面带路,注意警戒阵法。”陆承运吩咐道。玄傀对能量和阵法波动极其敏感,是探路的最佳选择。
玄傀无声点头,走到那发出怪响的通道口,略微探查,便钻了进去。通道内部异常宽阔,可供数人并行,但布满了厚厚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红色污垢,脚下湿滑黏腻,似乎是常年流淌污血形成的。那低沉的怪响,是通道深处传来的风声,以及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
众人强忍着不适,跟着玄傀,在昏暗、肮脏、充满异味的通道中快速穿行。通道并非直线,弯弯曲曲,偶尔能看到一些分支岔道,但玄傀总能根据陆承运脑海中地图的指引,选择正确的方向。
前行约四百丈,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以及更加清晰的、液体翻涌和某种沉重机械运转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硫磺铁锈味,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
“快到血池区域了。”陆承运示意众人放慢脚步,更加小心。玄傀也传来意念,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和阵法禁制,需要绕行。
众人跟着玄傀,从一条更加隐蔽、堆满废弃管道的岔路绕行,最终来到一处位于高处的、隐蔽的通风口。通风口有锈蚀的铁栅栏封着,但早已破损。透过栅栏的缝隙,可以窥见下方令人震撼的景象。
下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比之前的旧血池洞窟大了十倍不止!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血池!池中并非普通血液,而是翻滚沸腾的、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煞气,以及一种令人神魂躁动的邪恶能量。血池表面,不断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破裂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释放出淡淡的血雾。
血池周围,矗立着九根巨大的、刻满狰狞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镶嵌着暗红色的晶石,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与血池中的液体产生共鸣,将一股股精纯的血煞能量,抽离出来,通过复杂的管道,输送到洞窟四周。
洞窟四周,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如同蜂巢般的“孵化池”。每个池子中,都浸泡着一具具人形的、或完整或残缺的躯体,有修士,有妖兽,甚至有一些难以名状的生物。血池中提炼出的血煞能量,通过管道注入这些“孵化池”,池中的躯体在血煞能量的浸泡下,发生着诡异的变化,肌肉蠕动,骨骼扭曲,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眼中开始冒出幽绿的魂火…
这就是道兵的“生产车间”!那些浸泡的躯体,有的是被俘的修士、妖兽,有的根本就是专门炼制的“原料”!画面邪异而残酷,令人头皮发麻。
在血池周围,有数十名身着血色短袍、气息阴冷的修士在忙碌,他们似乎是负责维护血池和“孵化”过程的“工匠”。更外围,则有不下百具金丹期的道兵在巡逻,守卫森严。
而在血池正上方,洞窟的穹顶处,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阵法核心,如同心脏般跳动,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调控着整个血池的运转。
陆承运等人看得心惊肉跳。这血池的规模,道兵“生产”的速度,远超他们想象!敌人所图非小!
“看那里!” 洛寒衣忽然传音,指向血池一侧。只见那里有一个稍小的池子,池中浸泡的不是躯体,而是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碎片!那些碎片在血池能量的浸泡下,正缓缓蠕动、融合,仿佛有生命一般!
“那是…炼制道兵躯壳的核心材料?”陆承运瞳孔一缩。那些暗金色碎片,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与道兵躯体的材质,以及金绝、血枭令牌的材质,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原始。
“等等…”陆承运忽然想到玄傀胸口那块灰色碎片,以及守墓人队长骸骨旁的碎片。“难道…这些道兵的炼制,与上古守墓人,甚至与‘归墟之印’有关?那些暗金色碎片,是某种制式法器或者制式傀儡的残骸?被他们回收利用了?”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如果敌人掌握了某种利用上古遗物批量炼制道兵的技术,那他们的潜力将更加可怕。
“破坏血池,难度太大。”秦锋传音,声音沉重。下方守卫森严,那悬浮的阵法核心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至少是元婴级别的手笔,强行破坏,他们瞬间就会被淹没。
“我们的目标不是强攻血池。”陆承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视下方,寻找着机会。“制造混乱,获取情报,然后破坏我们能破坏的。看那里——”
陆承运指向血池侧面,靠近那堆暗金色碎片浸泡池的地方,有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通道口有两名“工匠”打扮的修士正在交谈,通道内似乎堆放着一些杂物,守卫相对较少。
“那条通道,地图上标注,是通往‘废料处理区’和‘初级淬火区’。废料处理区连接着地宫的其他废弃区域,或许有路可以绕到兵库或者传送核心附近。而且,那里堆放的多是炼制失败的残次品和废弃材料,守卫应该最松懈,也最容易…做手脚。”
众人顺着陆承运所指看去,果然,那条通道入口,只有两名筑基期的“工匠”在闲聊,通道内光线昏暗,似乎没有道兵巡逻。
“陆师弟是想…” 周墨似乎明白了陆承运的意图。
“声东击西,浑水摸鱼。”陆承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无法正面破坏血池,但可以让它自己乱起来。玄傀,你能在不触动核心阵法的情况下,干扰那血池的能量输送,或者…在那些‘孵化池’或者废弃材料上做点手脚吗?比如,让能量短暂失控,或者…制造一场‘意外’的爆炸?”
玄傀的幽绿魂火微微闪烁,似乎在计算可行性。片刻后,意念传来:“可…尝试…干扰…废料区…能量…节点…引发…连锁…反应…但…需…靠近…且…需…准确…时机…否则…易…暴露…”
“那就干!” 陆承运当机立断,“玄傀,你和我去废料处理区找机会。秦师兄,周师兄,陈师兄,林师弟,你们四人留在此处接应,一旦跟我一起,保护玄傀施法。”
“不行,太危险了!” 秦锋立刻反对,“
“我们有伪装,而且只是靠近外围的废料区,相对安全。玄傀需要我配合隔绝能量波动。人少反而目标小。”陆承运语气坚定,“这是最好的机会。一旦混乱起来,我们趁乱撤离,再去兵库或传送核心区域探查。时间紧迫,必须冒险。”
秦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承运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下方那邪异的血池和森严的守卫,知道这是唯一可能制造混乱、又不至于立刻暴露全军覆没的办法。他咬了咬牙:“好!你们小心!一有不对,立刻撤回,我们接应!”
“放心。”陆承运拍了拍秦锋的肩膀,又看了洛寒衣一眼。洛寒衣轻轻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玄傀,走!”
陆承运、洛寒衣、玄傀,如同三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通风口,沿着一条更加隐蔽、堆满管道和废弃物的狭窄夹缝,向着血池侧面的那条通道潜行而去。
下方,巨大的血池依旧在翻滚,道兵“孵化”在继续,邪恶的仪式仿佛永无止境。而一场由内而外的风暴,即将在这地宫最核心的邪恶之地,悄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