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逆转(1 / 2)

冰壁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门后并非是记忆中被碎石堵塞的狼藉通道,而是一条幽深、光滑、仿佛被无形力量清理过的冰晶甬道。甬道尽头,隐约透出骨魔宫特有的惨绿鬼火光芒,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但比之前稀薄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混乱与狂暴。

陆承运站在门内,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气息内敛,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修为恢复并突破至假丹中期,混沌珠壮大,混沌之眼虽未完全恢复,但已不再剧痛,眉心竖纹隐现,带着一丝沉凝。玄傀静静立于身侧,虽然灵性依旧不足,暗金身躯上裂痕犹在,但散发出的镇封之意,比之前更加纯粹、凝实,体表甚至隐隐有与残碑相似的纹路流转。

他没有立刻冲出。经历了之前的生死搏杀,他深知此刻骨魔宫必然戒备森严,金煞老魔更是处于暴怒与疯狂的边缘,神念必定如同梳子般扫过每一寸空间。贸然闯入,只会暴露在元婴修士的怒火之下。

他需要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足够混乱、能让他悄然潜入、直指核心的契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冰窟深处残碑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光华,如同风中残烛,映照着他冰冷而坚毅的面容。他仿佛一尊冰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偶尔闪过锐利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伴随着整个骨魔宫剧烈的震动,从宫殿最深处,那血池所在的方向传来!这震动是如此剧烈,连陆承运所在的冰窟通道,顶壁都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晶。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邪恶、都要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骨魔宫!

那气息充满了混乱、暴虐、贪婪、以及对生灵精血的无尽渴望,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稚嫩却又无比强大的诡异生机——是那“血煞圣婴”!它即将彻底成型,或者说,已经开始初步苏醒,引发了某种异变或仪式!

几乎在这股邪恶气息爆发的瞬间,骨魔宫各个方向,传来了数道强横的、带着狂喜与敬畏的神念波动,纷纷投向血池方向。同时,无数道身影,从骨魔宫的各个角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血池所在的主殿区域。其中几道气息,赫然达到了假丹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显然都是金煞老魔座下最得力的魔将。

“圣婴将成!速去血池护法!”

“哈哈,老祖神功将成,我骨魔宫大兴在即!”

“所有弟子,各就各位,启动大阵,为老祖贺!”

嘈杂的神念传音和呼喝声,在骨魔宫中回荡,充满了狂热与混乱。原本还算严密的警戒,在这突如其来的“圣婴异动”和魔将们倾巢而出的调动下,出现了明显的疏漏和混乱。

“就是现在!”陆承运眼中精光爆射!金煞老魔的注意力,骨魔宫大部分的力量,此刻都被那即将出世的圣婴吸引了过去!这正是他潜入的绝佳时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冰壁暗门,融入那混乱的能量波动和人群之中。混沌之气运转周身,模拟出与周围骨魔宫弟子一般无二的、带着血腥与煞气的灵力波动,再加上混沌之气本身“演化万物、模拟万法”的特性,让他此刻的气息,与一个普通的、急于前往血池朝拜的筑基期骨魔宫弟子别无二致。

他低着头,混在那些从偏殿、甬道、各个角落涌出的、神情狂热的骨魔宫弟子中,逆着人流,朝着与主殿血池方向看似相同、实则略微偏离的路径快速移动。他的目标,并非血池,而是之前囚禁寒梦璃和洛寒衣的地方!在引爆“混沌匿踪符”制造混乱、被魔爪余波扫中坠落的最后瞬间,他依稀记得两女倒飞的方向,以及被骨魔宫弟子制住、拖走的模糊景象。她们是为了救他才陷入敌手,生死未卜,他必须先去确认她们的情况,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骨魔宫内部结构复杂,岔道无数。但在之前潜入和残碑信息的辅助下,陆承运脑海中已大致勾勒出魔宫的核心布局。他避开那些能量波动剧烈、明显是阵法节点或重要区域的地方,专挑阴暗、偏僻、巡逻相对薄弱的通道。

一路上,他遇到了几波行色匆匆的骨魔宫弟子,甚至有一个假丹初期的魔修小头目从他身旁掠过,但都对他这个“气息普通、埋头赶路”的同门视而不见。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那即将出世的圣婴身上,谁会去在意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低阶弟子?

越靠近记忆中的方位,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阴寒煞气就越发浓重,还多了一股令人不适的、混合了腐朽与某种药物气味的怪味。这里似乎靠近骨魔宫的“刑狱”或“血库”区域。

终于,在拐过一条由肋骨构成的狭窄回廊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由某种惨白色骨板制成的门户。门户紧闭,表面刻画着狰狞的恶鬼图案,散发出浓郁的禁制波动。门口,守着两名气息在筑基后期的骨魔宫弟子,但此刻,这两名弟子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探头望向主殿方向,眼中充满狂热和渴望。

这里,应该就是囚禁重要俘虏或存放“血食”的地方之一。陆承运能感觉到,门户之后,传来数道微弱、但带着绝望和痛苦的气息,其中两道,带着他熟悉的、属于寒梦璃和洛寒衣的水行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们还活着!陆承运心中一震,杀意与焦急瞬间升腾,但他强行压下,保持着“普通弟子”的姿态,低着头,快步走向骨门。

“站住!何人?”一名守门弟子被脚步声惊动,转过身,警惕地喝道,手中骨刀已抬起。

“奉血蝠魔将之命,前来提取两名水灵根女修,圣婴即将大成,需纯净水灵精血辅助稳固!”陆承运脚步不停,声音沙哑而急促,模仿着骨魔宫弟子常见的冷漠口吻,同时,悄然运转混沌之气,模拟出一丝假丹期魔修特有的、带着血腥味的威压,一闪而逝。

“血蝠魔将?”守门弟子一愣,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血蝠魔将是金煞老魔座下最得力的几名魔将之一,地位尊崇。圣婴将成,需要各种特殊资质的“血食”献祭,这也是常事。眼前之人气息有些陌生,但那股假丹期的威压做不得假,而且此刻宫内混乱,各种命令频出……

就在守门弟子犹豫的刹那,陆承运已走到近前。他没有给对方更多思考的时间,在擦身而过的同时,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那名问话弟子的肩膀。

“你……”那弟子刚想说什么,突然觉得一股诡异、冰冷、仿佛能消融一切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他体内的血煞灵力如同冰雪遇沸水,瞬间瓦解!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眼神便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向旁边倒去。

另一名守门弟子大惊,刚要呼喊示警,眼前一花,一只覆盖着灰蒙蒙气流的手掌,已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第二名守门弟子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仰面倒下,气息全无。

陆承运面无表情,收回手掌,混沌之气流转,将沾染的血腥气瞬间化去。他看也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伸手按在骨门之上。混沌之气探出,悄无声息地侵蚀、瓦解着门上的禁制。残碑传递的、关于“镇封”法则的皮毛领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虽然远不能与真正的镇封之力相比,但用来破解这种并非核心的、以困缚和警示为主的禁制,却已足够。

几个呼吸后,骨门上光芒一闪,禁制悄然消散。陆承运用力推开沉重的骨门,闪身而入,反手又将门关上。

门内,是一个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重血腥和腐臭味的囚室。囚室不大,墙壁上挂着各种锈迹斑斑、沾着暗红血污的刑具。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大多衣衫褴褛,气息奄奄,显然都是被骨魔宫掳来的修士或凡人,作为“血食”储备。

陆承运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囚室角落。那里,寒梦璃和洛寒衣背靠着冰冷的骨墙,瘫坐在地。寒梦璃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胸口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泛着黑气的掌印,冰蓝色的衣裙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双眸紧闭,显然重伤昏迷。洛寒衣情况稍好,但同样脸色苍白,嘴角带血,手中紧紧握着一对短刀,挡在寒梦璃身前,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决绝,但在看到陆承运的瞬间,那绝望瞬间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微弱的光。

“是……是你?”洛寒衣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颤抖。

陆承运心中剧痛,更涌起滔天的怒火和愧疚。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快步上前,蹲下身,迅速检查了一下寒梦璃的伤势。伤势极重,心脉受损,脏腑被血煞之气侵蚀,神魂也受到震荡,若非她修为深厚,且身怀某种冰系护体秘宝,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先离开这里。”陆承运声音低沉,不容置疑。他取出一枚得自黑袍人储物袋的、品阶不低的疗伤丹药,不由分说塞入寒梦璃口中,以混沌之气助其化开药力。然后,他又取出两枚恢复灵力的丹药,一枚给洛寒衣,一枚自己服下。

洛寒衣没有多问,她知道此刻形势危急,接过丹药吞下,挣扎着想扶起寒梦璃。

“我来。”陆承运沉声道,小心地将昏迷的寒梦璃背起。触手之处,冰凉柔软,却带着生命的重量。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感激,是愧疚,更是决绝——绝不能再让她们受到伤害。

“跟着我,收敛气息,无论看到什么,不要出声。”陆承运对洛寒衣低声道,同时,将最后一枚“混沌匿踪符”取出,激发。灰蒙蒙的光晕将三人笼罩,虽然因为多了两人,隐匿效果大打折扣,但总好过没有。

洛寒衣重重点头,握紧双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陆承运背着寒梦璃,带着洛寒衣,再次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囚室,重新融入骨魔宫那混乱、狂热、却又杀机四伏的阴影之中。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主殿血池!但不是去朝拜,而是去……终结!

圣婴将成,万众瞩目,金煞老魔心神必然全部系于血池。这既是危机,也是最大的机会!他要趁着这最后的混乱,潜入血池附近,利用手中三样神物,以及刚刚领悟的一丝镇封法则皮毛,再结合玄傀和幽荧逆鳞,给予那即将出世的圣婴,致命一击!若能趁机重创甚至毁灭圣婴,金煞老魔必然遭受反噬,届时,才有真正逃出生天、甚至逆转局势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