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血池,(2 / 2)

随着她声音落下,那枚菱形冰晶猛然炸裂!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仿佛能冻结时间、冰封灵魂的极致寒意,无声无息地爆发开来!

以寒梦璃为中心,空气瞬间凝固,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坚冰,并朝着前方,朝着那只拍落的血色巨掌,疯狂蔓延!寒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

咔嚓、咔嚓……

淡蓝色的坚冰,以惊人的速度,攀附上了血色巨掌!巨掌下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慢,表面那粘稠翻涌的血浆,开始凝结出冰晶!掌心那些哀嚎的怨魂,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

“梦璃!不要!”陆承运目眦欲裂,他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寒梦璃的本命冰魄,是她修炼的冰系功法核心,更是她生命和修为的源泉!碎裂本命冰魄,等同于自毁道基,燃烧生命!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争取那微不足道的、或许只有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

寒梦璃对着陆承运的方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却凄美决绝的笑容,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陆承运读懂了她的唇语:

“走……活下去……”

然后,她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娇躯一软,倒在洛寒衣怀中,气息几近于无。

“姐——!”洛寒衣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紧紧抱住寒梦璃冰冷的身体,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

“找死!”金煞老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一只蝼蚁,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威严!他心念一动,血色巨掌血光暴涨,就要震碎覆盖其上的寒冰,将下方几人连同那个该死的女修,一起拍成齑粉!

但,就是寒梦璃以生命为代价争取到的这十分之一个呼吸的刹那,对陆承运来说,已经足够!

在血色巨掌被冰封迟滞、金煞老魔心神因寒梦璃的决绝自毁而出现一丝波动的瞬间,陆承运动了!不,准确说,是潜藏在他体内、一直隐而不发的最后一张底牌,动了!

一直静静悬浮在他丹田深处、与混沌珠并立、之前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毫无反应的“同心玉”——寒梦璃赠予他的那枚玉佩,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华!一股精纯、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水行灵力,混合着一丝奇异的心神联系,瞬间涌入他干涸的经脉,涌入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陆承运自身,而是来自……寒梦璃!是她碎裂本命冰魄时,残余的最后一丝生命精华和本源灵力,通过“同心玉”的奇妙联系,跨越空间,传递到了陆承运体内!如同雪中送炭,如同绝望中的最后曙光!

“梦璃……”陆承运虎目含泪,心中剧痛如绞,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寒梦璃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机会,他绝不能浪费!

借着这股力量的灌注,陆承运体内近乎枯竭的混沌珠,如同被注入了一汪清泉,核心处那缕混沌气流猛地一亮,开始疯狂旋转,榨取出最后一丝力量!他强提精神,将刚刚恢复的、微乎其微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同时,引爆了之前悄然布置在脚下、以残余混沌之气模拟的、最后一道“水行遁术”的符印!

“爆!”

砰!一声闷响,陆承运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团混乱的水行灵力乱流,虽然威力不大,却产生了强劲的推力!与此同时,他借着这股推力,以及血色巨掌被冰封迟滞的间隙,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主殿侧面一条相对偏僻、通往骨魔宫更深处(实则是远离血池核心、靠近边缘骨墙)的甬道,电射而去!

他不是直线逃窜,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擦着血色巨掌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掠过!巨掌边缘那粘稠、冻结的血煞之气,擦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衣袍腐蚀出大洞,甚至在他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带来钻心的灼痛,但他终究是避开了那致命的正面拍击!

“哪里走!!”金煞老魔简直要气疯了!到嘴的鸭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飞走!他怒喝一声,被冰封的血色巨掌猛然一震,覆盖其上的坚冰寸寸碎裂,巨掌方向一转,就要朝着陆承运逃窜的方向追去。

然而,就在他分心操控巨掌转向的瞬间,血池上空,那被九天息壤镇封之力压制、又被太阴月华和九幽玄冥铁原液创伤的圣婴胚胎,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充满怨毒的啼哭!这一次,啼哭声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弱和不稳!

“噗——!”金煞老魔浑身剧震,脸色骤然一白,竟张口喷出了一小口暗红色的鲜血!圣婴与他心神相连,圣婴受创,他亦受反噬!虽然这反噬不重,但却让他的心神和灵力运转,出现了极其短暂、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滞涩!

就是这短暂的滞涩,让他对血色巨掌的控制,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瞬!

而陆承运,已然如同游鱼般,窜入了那条偏僻的甬道,身形被拐角处的阴影吞没!

“啊——!!!小辈!本座誓杀你!誓杀你!!!”金煞老魔的咆哮,响彻整个骨魔宫,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他眼睁睁看着陆承运逃入甬道,却因为圣婴反噬,未能第一时间追击。他猛地挥手,血色巨掌狠狠拍在陆承运消失的甬道入口处,将坚硬的骨墙拍得粉碎,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但哪里还有陆承运的影子?

“所有人!给本座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本座要他活着!本座要将他抽魂炼魄,折磨万年!!”金煞老魔的怒吼,在骨魔宫中回荡。下方那些从惊变中回过神来的骨魔宫弟子和魔将,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应是,如同潮水般涌向那条被拍碎的甬道,以及骨魔宫的各个出口、要道。

金煞老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生死不知的寒梦璃和洛寒衣(两女所在位置较为偏僻,且寒梦璃自碎冰魄后气息微弱近乎于无,竟未被刚才混乱的能量冲击波及太多),又看了一眼血池上空因为受创和被打断而显得有些萎靡、甚至隐隐有不稳迹象的圣婴胚胎,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暴戾。

圣婴出世被打断,还受了创伤,需要立刻稳固,否则有溃散之危!相比之下,追捕那小辈固然重要,但圣婴才是根本!

“哼!两个蝼蚁,暂且留你们一命,待本座稳固圣婴,再慢慢炮制!”他挥手打出一道血光,将寒梦璃和洛寒衣禁锢在原地,然后不再理会,转身面向血池,双手再次掐诀,开始不惜代价,抽取血池精华和下方弟子的血煞灵力,强行稳固那受创的圣婴。只是他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几乎要凝成冰霜。骨魔宫已彻底封锁,他就不信,那个重伤垂死的小辈,能逃到哪里去!

而此刻,在骨魔宫深处,那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甬道网络中,陆承运正捂着胸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踉踉跄跄地狂奔。寒梦璃最后传递过来的力量,已经耗尽。强行催动三样神物,引爆符印,硬抗元婴威压余波,又受了金煞老魔血煞之气的侵蚀,他此刻的状态,比之前坠入冰窟时好不了多少,甚至更加糟糕,完全是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身后,已经能听到骨魔宫弟子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必须尽快离开骨魔宫!但出口必然已被重兵把守。唯一的机会……

陆承运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记得残碑传递的信息中,提过骨魔宫深处,有一条极其隐蔽、连金煞老魔都可能不知晓的、通往归墟裂缝外围区域的废弃通道。那是上古时期,玄冥镇狱碑镇压归墟时,用来疏导溢散煞气的“泄洪道”之一,后来被骨魔宫占据修建,但那条最古老、最危险的通道,因为直通归墟裂缝外围,煞气狂暴,空间不稳,早已被废弃、封禁。

那里,或许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后的绝路!

他不再犹豫,强忍着剧痛,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的位置,亡命奔去。身后,追兵渐近,杀机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