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深入骨髓的温润。
这是陆承运恢复些许意识时的第一感觉。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万丈寒冰的底部,又像是被包裹在一团温润的玉髓之中,冰与暖的矛盾感觉交织,让他混沌的意识泛起一丝涟漪。
痛,无处不在的痛。经脉寸断的灼痛,骨骼碎裂的钝痛,血肉被侵蚀后的麻木刺痛,还有神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般的细密痛楚。但在这无边的痛苦中,又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自丹田处缓缓流淌而出,如同干涸大地上悄然渗出的清泉,所过之处,带来一丝丝微弱的生机与清凉,缓解着那令人绝望的痛楚。
是混沌之气……还有,这潭水?
意识如同沉在泥沼中的铁块,沉重而滞涩。陆承运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
身体浸泡在冰冷的潭水中,随着水波微微荡漾。潭水似乎极深,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挤压着他残破的躯体。但奇异的是,这压力并不致命,反而带着一种柔和的、滋养的力道。更让陆承运心惊的是,这潭水之中,蕴含着极其精纯、浓郁的水行灵气!其精纯程度,甚至远超他之前在北地寒脉深处、幽荧遗藏外围感受到的!而且,这水行灵气似乎还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沧桑、又蕴含勃勃生机的意蕴,与他体内的混沌之气,尤其是混沌珠在吸收了那一丝“混沌奇点”本源气息后,隐隐产生着共鸣。
混沌珠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比之前壮大了不止一圈,核心处的混沌气流已有婴儿手臂粗细,颜色深邃,带着开天辟地前的苍茫。它正自发地、缓慢地吸收着周围潭水中那精纯的水行灵气,以及水潭深处弥漫出的、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一丝水行本源之力,将其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气,修复着陆承运千疮百孔的身体。
修复的速度极其缓慢,如同蜗牛爬行。他伤得太重了,不仅是肉身近乎崩溃,经脉、丹田、神魂都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创伤。若非混沌珠在时空乱流和微型混沌奇点旁得了天大造化,本质提升,又吞噬了一丝混沌本源气息,此刻早已崩散,他本人也早已魂飞魄散。饶是如此,想要恢复,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里是……哪里?”陆承运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面,凌乱地闪现:骨魔宫的血池,圣婴狰狞的鬼脸,金煞老魔暴怒的咆哮,寒梦璃碎裂冰魄时凄美的笑容,归墟泄洪道中无尽的煞气与疯狂,时空乱流中光怪陆离的碎片,还有那灰色的、仿佛蕴含一切的混沌奇点……
对了,最后似乎是从高空坠落,砸入了水潭……
是那混沌奇点最后荡开的、蕴含着“新生”与“有序”的波动,将他抛出了时空乱流,抛到了这个未知的、拥有如此精纯水灵气的深潭之中?
陆承运心中稍定。无论此地是何处,至少暂时脱离了时空乱流那等绝地,也远离了骨魔宫的追兵。这潭水灵气精纯,似乎还蕴含着水行本源,对他这身受重创、主修混沌但兼具水行(幽荧逆鳞、残碑馈赠)的伤势恢复,大有裨益。
他不再多想,也无力多想。将残存的、微弱的神识沉入体内,全力配合混沌珠,引导着那新生的、微弱的混沌之气,如同最精细的工匠,开始一寸寸修复断裂的经脉,愈合破碎的骨骼,驱逐侵入血肉的归墟煞气余毒,滋养干涸的丹田,抚平神魂的创伤。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每一次灵气的运转,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牵扯着无数痛楚的神经。但他心志坚毅,经历过归墟煞气侵蚀、时空乱流冲刷、乃至混沌奇点旁的感悟,此刻这点痛苦,已不足以动摇他的心神。他甚至能从中,体悟到一丝肉身毁灭与重生的真意,对混沌造化诀中关于“造化生灭”的部分,有了更深的、来自切身体会的领悟。
时间,在这冰冷的深潭底部,静静地流淌。陆承运如同一个沉眠的伤者,又像一颗埋入沃土的种子,在精纯水灵气的滋养和混沌之气的修复下,缓慢地、顽强地恢复着生机。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三五日,也许是旬月光景。
陆承运断裂的骨骼,在混沌之气和水灵之气的共同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接续,虽然依旧脆弱,但已不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寸断的经脉,也被一丝丝混沌之气如同最坚韧的丝线,艰难地重新连接、疏通,虽然依旧狭窄滞涩,但总算有了灵力流转的通道。被归墟煞气侵蚀的血肉,坏死的部分被新生组织取代,留下了无数狰狞可怖的疤痕,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愈合的树皮,但也算是保住了这具躯壳。丹田扩大了少许,更加坚韧,混沌珠在其中缓缓旋转,吞吐着潭水中的灵气,气息比之前浑厚、稳定了许多。
最让他惊喜的是神魂的恢复。在时空乱流中,被无数信息碎片冲击,又在混沌奇点旁经受了本源感悟的冲刷,他的神魂虽受重创,却也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淬炼,如同百炼精钢,去芜存菁,变得远比同阶修士坚韧、凝实。此刻在精纯水灵之气的滋养下,恢复的速度反而比肉身更快,神识感知的范围,虽然因为重伤还未恢复巅峰,但敏锐度、对能量波动的感知,似乎比之前更胜一筹。
这一日,陆承运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幽深的、泛着淡淡蓝光的潭水。光线自上方透下,在水波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潭水清澈无比,能见度极佳,可以看到水中没有任何鱼虾水草,只有一些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类似水玉的奇异石子,铺在潭底。四周是光滑如镜、呈现出深青色的石壁,石壁上隐隐有天然的、玄奥的纹路,仿佛记载着古老的岁月。
他正躺在潭底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身下是细腻的、带着凉意的白色细沙。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迟滞的酸痛传来,但总算能够控制。他又尝试着运转了一下混沌之气,虽然依旧缓慢,如同小溪流淌,但总算能在修复好的主要经脉中完成一个周天循环了。
“修为……假丹后期?”内视己身,陆承运微微一怔。在混沌奇点旁的感悟和那一丝混沌本源气息的滋养下,他的修为竟然在昏迷中悄然突破,正式踏入了假丹后期!虽然此刻因为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但境界的突破,意味着上限的提高,恢复之后,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只是,混沌珠虽然壮大,混沌之气也更精纯,但总量依旧稀少,远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战斗。肉身更是脆弱不堪,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需要长时间的温养。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疗伤。”陆承运心中思忖。这水潭虽然灵气精纯,是个疗伤宝地,但毕竟不是久留之所。谁知道这潭水属于哪里?有没有主人?有没有危险的水生妖兽?
他尝试着操控身体,想要向上游动。但身体依旧沉重,动作迟缓。他干脆不再勉强,而是静心凝神,全力运转混沌造化诀,加速吸收潭水中精纯的水行灵气,转化为混沌之气,滋养肉身,恢复气力。
又过了约莫半日,感觉体内恢复了一丝力气,陆承运再次尝试。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从潭底坐起,然后手脚并用,如同一个不通水性的凡人,笨拙地、缓慢地向上方游去。
潭水很深,压力不小。好在他肉身虽弱,但经过混沌之气初步修复,强度远超凡人,又有混沌之气在体内流转,抵御水压。向上游了约莫二三十丈,周围光线越发明亮,水压也减轻了许多。
终于,在又向上游了十几丈后,陆承运的头猛地探出了水面。
“呼——!”他贪婪地呼吸了一口久违的空气。空气清冽,带着浓郁的水汽和草木清香,灵气充沛,比之北地绝大多数地方都要浓郁。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位于山谷深处的寒潭,面积不大,约莫百丈方圆。潭水呈深蓝色,水汽氤氲,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和寒意。寒潭四周,是陡峭的、长满青苔的崖壁,崖壁上垂下无数藤蔓,开着不知名的淡蓝色小花。山谷上方,被茂密的古木树冠遮盖,只有几缕天光从缝隙中洒落,映照在潭水上,波光粼粼。山谷中奇花异草遍布,许多都是陆承运未曾见过的品种,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显然年份不短,是难得的灵药。
“好一处灵气盎然的宝地!”陆承运心中暗赞。此地灵气之浓郁,环境之幽静,堪称绝佳的修炼洞府。而且看起来人迹罕至,似乎并无强大妖兽盘踞的痕迹。
他艰难地爬上岸,躺在湿润的草地上,大口喘息。冰冷的潭水浸湿了破烂不堪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此刻却觉得无比舒畅。劫后余生,重见天日,哪怕身处未知之地,也足以让人心生庆幸。
休息片刻,恢复了一些气力,陆承运挣扎着坐起,开始检查自身状况和随身物品。
衣袍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破损不堪,又被归墟煞气侵蚀,如今只是勉强蔽体。几个储物袋都还在,虽然表面灵光黯淡,似乎也受到了空间乱流的冲击,但并未损毁。他神识探入其中,略一检查,心中稍安。
最重要的几样东西都还在:得自黑袍人的灵石、丹药、材料;在古修洞府获得的玉简、典籍;三样神物虽已用掉,但盛放的玉盒、玉瓶材质特殊,也还在;玄傀受损严重,陷入沉寂,但核心未毁,放在储物袋中温养;幽荧逆鳞灵光黯淡,但本质未损,也在缓慢吸收水灵气自我修复。
最让他惊喜的是,在检查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他发现了一小堆下品灵石,以及几瓶常用的疗伤、回气丹药。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他此刻的状况,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立刻取出一瓶回气丹药,倒出两粒服下,又握着两块下品灵石,开始打坐调息。丹药化作暖流,灵石中的灵气被缓缓吸入,配合潭水边浓郁的水行灵气,他恢复的速度顿时加快了几分。
如此又过了两日。
这两日,陆承运除了必要的进食(服下辟谷丹)和短暂睡眠,几乎全部时间都用在打坐疗伤上。有精纯的水行灵气滋养,有丹药和灵石辅助,再加上混沌珠的自愈之能,他的伤势恢复速度远超预期。断裂的骨骼已初步愈合,经脉也通畅了许多,混沌之气恢复到足以支撑日常行动和小范围斗法,肉身虽然依旧虚弱,布满疤痕,但已无大碍。唯有神魂的创伤,需要水磨工夫,慢慢调养。
这一日,陆承运结束打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恢复了几分神采。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依旧能感到隐痛和滞涩,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是时候探查一下此地了。”陆承运目光扫过幽静的山谷。此地灵气充沛,环境绝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需得弄清楚身处何地,有无危险,再做打算。
他先是在寒潭附近仔细探查了一番。寒潭不大,但深不见底,潭水冰寒刺骨,灵气最为浓郁,似乎潭底连接着一条水属性的灵脉。潭水四周生长着不少水属性灵草,年份大多不低,可惜他炼丹术只是略通,只认得其中几种较为常见的,如寒烟草、冰心莲等,也都小心采摘了一些年份足的,以备不时之需。
山谷四周崖壁陡峭,布满青苔藤蔓,似乎并无出路。陆承运沿着崖壁走了一圈,终于在一处藤蔓最为茂密、几乎将崖壁完全遮盖的地方,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被水流冲刷形成的缝隙。缝隙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但有微弱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风从缝隙中吹出。
“有风,说明并非死路。”陆承运略一沉吟,决定进去一探。此地虽好,但终究是封闭山谷,非久留之地,而且他需要了解外界情况。
他拨开藤蔓,侧身挤入缝隙。缝隙内起初狭窄潮湿,行进了约莫十余丈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倾斜向上的、天然形成的石洞。石洞曲折向上,时有岔路,但陆承运凭借对灵气流动的微弱感知,选择了风感和草木清香最浓的一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光亮和水声。陆承运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角,眼前骤然一亮。
他已然走出了石洞,出现在一片缓坡之上。前方,是浩瀚无垠、水天相接的……大泽!
烟波浩渺,水光接天。极目远眺,视线所及,尽是连绵的水域、星罗棋布的岛屿、以及漂浮在水面上的、如同陆地般的巨大水生植物群落。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飘着朵朵白云,阳光洒落在浩渺的水面上,泛起万点金光。空气中水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比之寒潭所在的山谷,又胜了数筹。远处,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长着翅膀的鱼类妖兽掠出水面,又或者有体型庞大的、如同山岳般的巨龟在缓慢游动,掀起滔天巨浪。更远处的水天相接处,似乎有巨大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宫殿虚影若隐若现,又或者是某种巨兽的背脊?
“这……这是何处?北地何时有如此浩瀚的水域?”陆承运心中震撼。北地苦寒,多雪山冰原,虽有大江大湖,但绝无如此浩瀚如海、灵气如此浓郁充沛的大泽!而且,这大泽中的生灵,无论是妖兽还是植物,都带着一种古老、蛮荒的气息,与北地常见的物种截然不同。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远处一座较大的岛屿上。岛屿边缘,隐约可见一些建筑的轮廓,风格古朴,与北地人族建筑迥异,更接近于……他在某些古籍上看到的、关于上古水族建筑的描述?而且,岛屿上空,似乎偶尔有遁光掠过,看其灵力波动,绝非人族修士,更像是……妖族?还是某种水族生灵?
“难道……这里已非北地?”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陆承运心头。时空乱流神秘莫测,能跨越无尽距离。那微型混沌奇点最后将他抛出的波动,难道将他送出了北地,送到了某个未知的、以水为主的界域?
就在他惊疑不定,仔细观察远处岛屿时,身后他刚刚走出的石洞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草木摩擦的簌簌声,以及低低的、带着稚嫩的交谈声。
“……阿姐,你慢点,这里藤蔓好多,小心摔着。”一个清脆的、带着些许怯意的女童声音。
“怕什么,这云梦泽外围的雾隐谷,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前几天我发现的那株‘雾隐草’快成熟了,再不摘,被那老水猴子发现就糟了!”另一个略显活泼、带着催促的女童声音响起,听起来年纪也不大。
“可是阿爹说了,让我们最近别乱跑,泽里好像不太平,有外来的坏家伙……”
“哎呀,就在谷口附近,怕什么!快点快点!”
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朝着陆承运所在的这个缓坡而来。
陆承运心中一动,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旁边一块巨大的、爬满青苔的岩石后面,混沌之气运转,收敛气息,如同顽石。
片刻后,两个小小的身影,拨开茂密的灌木,从石洞方向的林子中钻了出来。
这是两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长得粉雕玉琢的女童,穿着样式奇特的、似乎由某种淡蓝色水草和丝绦编织成的短裙短衫,赤着双脚,脚踝上戴着贝壳串成的小链子。两人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似乎是一对孪生姐妹。姐姐胆子大些,走在前面,眼睛乌溜溜的,透着机灵和好奇;妹妹则有些怯生生的,紧紧跟在姐姐身后,小手拉着姐姐的衣角。
两女头上都长着一对小巧的、淡蓝色的、如同珊瑚般的……角?耳朵也略微尖细,脖颈处隐约能看到细密的、如同鱼鳞般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泽。
“水族?还是……妖族?”陆承运心中一凛。这两个女童身上灵气波动不强,大约相当于人族炼气初期的样子,但那股精纯的水灵之气,以及非人的特征,都表明她们绝非人族。
“咦?阿姐,你看那里!水潭边上的‘冰心莲’怎么少了?”妹妹眼尖,指着下方寒潭的方向,小声道。
姐姐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寒潭边原本生长着几株冰心莲的位置,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莲蓬和花朵不翼而飞。她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警惕和思索的神色:“前几天来看还好好的……难道是那老水猴子提前来过了?不对,那老家伙只对‘雾隐草’感兴趣……还是说,有别的家伙溜进雾隐谷了?”
她小脸一肃,对妹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嗅着什么。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有陌生的气息……很淡,带着水气,还有点……说不清楚的味道,不像是我们云梦泽常见的族类。”
妹妹闻言,更加紧张了,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阿姐,我们……我们快回去吧,告诉阿爹。”
姐姐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心,但看了看空了的冰心莲,又嗅了嗅空气中那丝陌生而微弱的气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先回去。不过,得弄清楚是谁偷了我们的冰心莲!”
说着,她拉起妹妹的小手,转身就要往回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陡然从两女侧前方的灌木丛中响起!紧接着,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幽蓝色鳞片、头顶生着独角的巨蟒,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朝着两女扑咬而来!巨蟒气息凶悍,赫然达到了二阶妖兽(相当于人族筑基初期)的程度!显然是被此地的灵气,或者两女身上的水灵气息吸引而来。
“啊——!”妹妹吓得小脸惨白,惊叫出声。
姐姐也是脸色大变,但她反应不慢,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同时小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水箭激射而出,打向巨蟒的眼睛。然而她修为低微,水箭威力有限,打在巨蟒鳞片上,只溅起几点水花,丝毫未能阻挡巨蟒的扑势。
巨蟒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两女眼中已露出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
巨蟒扑击的动作猛地一僵,硕大的头颅上,眉心处,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细小的、前后贯穿的血洞。血洞边缘光滑,没有一丝血迹溅出,仿佛被什么极细、极锋锐的东西瞬间穿透、湮灭了生机。
巨蟒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两女惊魂未定,呆愣愣地看着突然毙命的巨蟒,又茫然地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