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使者之殁(2 / 2)

“是!父亲!”潮生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使命感,转身大步离去。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原本有些慌乱的汐族长老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各自领命而去,紧张却有序地忙碌起来。

屋内很快只剩下水云子和陆承运两人。

“小友,”水云子看着陆承运,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歉然,“将你卷入我族漩涡,老朽实在惭愧。黑蛟盗此番势大,恐有筑基后期,甚至假丹修士坐镇。小友伤势未愈,届时……”

“前辈不必多言。”陆承运打断了他,目光平静而坚定,“在下既已答应,自当尽力。黑蛟盗若来,在下虽实力未复,但凭借阵法地利,周旋一二,牵制其部分高端战力,当可做到。至于筑基后期乃至假丹……”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以为汐族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恐怕要崩掉几颗牙。”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那股平静语气下透出的自信与决绝,让水云子心中稍安。

“小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汐族虽贫瘠,但库房中还有几样压箱底的东西,或对小友疗伤、御敌有所帮助。”水云子道。

陆承运也不客气,他现在确实需要尽快恢复实力:“如此,便请前辈将族中关于水行法术、尤其是防御、困敌、幻术类的中低阶法术典籍,借我一观。另,若有水属性灵石、或可快速补充水灵之力的天材地宝,也请前辈支援一些。至于那潮汐炼体术后续……”他看向水云子。

水云子立刻明白,陆承运是想借鉴汐族的水行法术,结合自身特点,快速形成战斗力,同时加速恢复。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潮汐锻体术的后续篇章,乃我族不传之秘,但小友于我族有存续之恩,老朽可做主,将‘小成篇’赠与小友参详。至于法术典籍、灵石灵物,库房中有的,小友可任意取用!”

“多谢前辈。”陆承运拱手。汐族的法术或许等阶不高,但世代居于云梦泽,对水行之道的运用必有独到之处,对他完善自身手段、适应水泽环境作战大有裨益。而潮汐锻体术的小成篇,更是能加速他伤势恢复,夯实水行根基。

很快,潮生便送来了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有十几枚玉简,记录了汐族收集的各类水行法术,从低阶的“水箭术”、“水盾术”,到中阶的“雾隐术”、“水龙卷”、“碧波牢”,甚至还有两种辅助性的“水疗术”和“水行感知术”。除此之外,还有两百余块下品水灵石,数十块中品水灵石,以及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蓝、散发着浓郁水灵之气的“碧水丹”,这是汐族以秘法炼制的丹药,可快速补充水灵之力,对水行修士而言价值不菲。

最珍贵的,则是一枚以淡蓝色玉髓制成的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潮汐锻体术》的小成篇。其中不仅包含了更精深的潮汐引动、炼体法门,还附带了几种运用潮汐之力对敌的小技巧,以及一门名为“潮音破”的音攻之术,威力不俗。

“汐族,果真是倾力相助了。”陆承运看着这些东西,心中暗道。这份信任与投资,不可谓不重。他承了这份情,自然会尽力而为。

接下来的日子,水月岛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村中气氛肃杀,但秩序井然。阵法被加固,巡逻日夜不息,妇孺老弱被妥善安置。潮音贝已经启用,向蚌灵族和水藻部发出了紧急求援与同盟的讯息,但尚无回音。派往望潮城散播消息的潮生等人也还未归来。

陆承运则深居简出,几乎足不出户。他白天研习汐族法术玉简,结合混沌造化诀的包容特性,尝试将其中精妙之处融入自身。水行法术变化多端,重意不重力,与混沌之气的“演化”特性颇有相通之处,他进展颇快。尤其是“雾隐术”和“水行感知术”,在云梦泽这种水灵充沛之地,运用好了,无论是隐匿、侦查还是预警,都有奇效。

夜晚子时,他则准时前往那处僻静礁石,修炼《潮汐锻体术》。有了小成篇的法门,他对潮汐之力的引导和运用更加精妙,淬体效果也愈发显着。肉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经脉更加宽阔坚韧,对水灵之气的吸收效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混沌珠得到充足的水灵之气滋养,旋转越发沉稳,核心处的混沌气流也粗壮了一丝,修为稳步向着炼气后期迈进。

那三颗碧水丹,他暂时未用,留作关键时刻补充灵力。水灵石则被他布置在屋内,形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配合潮汐炼体,加速修炼。

时间一天天过去,水月岛上的气氛越来越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黑蛟盗那边,自从截杀使者后,反而诡异地安静下来,再没有前来骚扰。但这种安静,却更让人心头发慌,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第七日深夜,陆承运正在屋内打坐,忽然神色一动,看向窗外。

几乎同时,村中响起了急促而低沉的螺号声!不是平日换防的悠长号角,而是短促尖锐的警报!

来了!

陆承运长身而起,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推开屋门,只见远处泽面之上,浓重的夜色中,数十点幽绿、暗红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正从三个方向,朝着水月岛急速逼近!那光芒中蕴含的凶戾、阴冷气息,比之前骨幡上人、鬼刀来时,强盛了何止十倍!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数十点光芒之前,有三道尤为炽亮、庞大的遁光,如同三轮小型的血色、黑色、惨绿色的月亮,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灵压!

一道血光冲天,煞气逼人,隐隐有冤魂哭嚎之声传来,正是那骨幡上人,但其气息,比之前似乎衰弱了不少,显然陆承运那“湮灭一击”的后遗症仍未消除。

一道黑芒裂空,刀罡呼啸,正是鬼刀。

而居中的一道,却是一团翻滚不休的惨绿色毒雾,毒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材高大、笼罩在宽大绿袍中的身影,其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而且,其气息阴邪诡异,带着浓烈的腥甜之气,让人闻之欲呕。

“骨幡,鬼刀,还有……毒蛟!” 水云子惊怒交加的声音,在村中阵眼处响起,带着一丝绝望,“黑蛟盗三大头领,竟然倾巢而出!”

“水云子老儿,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小杂种!” 骨幡上人阴恻恻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透过水月迷障传来,“今日,便是你汐族灭族之时!本上人要抽了你们的魂,炼入我的百鬼幡,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杀!鸡犬不留!” 鬼刀挥舞着门板大的鬼头刀,狞笑声震动夜空。

而那团惨绿色毒雾中,一道冰冷、嘶哑,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水月岛,降,或,死。”

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海浪,狠狠拍击在淡蓝色的水月迷障光幕上,光幕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幕内的汐族村民,无论是青壮还是妇孺,脸色瞬间惨白,在这庞大的压力下,几乎喘不过气来。

水云子脸色铁青,死死握住手中的蓝色珍珠法杖,指节发白。三位筑基,其中一位还是筑基后期,数十炼气中后期悍匪……这是绝杀之局!

他猛地转头,望向村西方向。

几乎在他转头的同时,一道略显单薄,却挺直如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村口最高的那座了望塔上。夜风吹动他略显破烂的黑袍,猎猎作响。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在夜色中却亮得惊人,平静地注视着泽面上那三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后那数十点凶光。

正是陆承运。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泽面上那团最为耀眼的、属于骨幡上人的血色遁光。掌心之中,一点灰芒,悄然凝聚,不起眼,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包括远处泽面上的骨幡上人,灵魂都为之一颤。

那夜惊退强敌的诡异灰芒,再次出现。

“你的伤,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陆承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水月迷障,传入每一个黑蛟盗耳中,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正好,拿你试试手。”

骨幡上人血色的遁光猛地一滞,那日被灰芒洞穿胸口、生机被诡异力量疯狂吞噬的恐怖记忆再次涌上心头,令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更加惨白。

而水月迷障内的汐族众人,在看到那道挺立塔顶的身影,以及他掌心那点令人心悸的灰芒时,原本绝望的心中,骤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希望之火。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