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妈。”林羽再次确认，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苏雪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紧握的拳头，感受到那冰凉的皮肤下，肌肉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门内传来急促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被慌乱拧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
那扇深绿色的、象征着五年隔绝与苦难的铁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门口，出现了周芳那张写满了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和深刻憔悴的脸。她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目光死死地锁在林羽脸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羽看着母亲那张比记忆中苍老了十岁不止的脸，看着那汹涌而出的泪水，他按照苏雪教导的“程序”，生硬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练习过很多次的话：
“妈……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不自然的顿挫，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甚至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这句话，对于门内的周芳而言，不亚于一道划破五年阴霾的惊雷。
她猛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林羽的脸，又怕一碰就碎，最终只是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衣服里，泣不成声：“小羽！我的儿子！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她的哭声惊动了屋内的其他人。林建国扔下了手里的工具，踉跄着冲到门口，看到林羽的瞬间，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眼圈也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拍着林羽的肩膀，一遍遍地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星也从门缝后完全走了出来，站在父母身后，已经出落成婷婷少女的她，用手紧紧捂着嘴，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迷茫和一丝怯生生的打量。
邻居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有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苏雪适时地往前半步，对着激动不已的周芳和林建国，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解释道：“叔叔，阿姨，我是林羽的朋友，刚从外地回来。外面……不太方便，我们能先进去说吗？”
她的话提醒了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林家父母。周芳这才注意到儿子身后还有个清秀的女孩，连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慌乱地让开门口：“对对，进来，快进来！外面冷，进来再说！”
林羽被父母几乎是半推半拉地让进了那个狭小、简陋，却充满了五年思念与泪水的家。
苏雪跟在最后，轻轻带上了那扇深绿色的铁门，将外界的目光和喧嚣暂时隔绝。
门内，是一个家庭的悲喜交织，是一个神明踏入尘世情感漩涡的开始。而门外，曙光之城的天空，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