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终于跟上了节奏,惊呼:「替身?!影武者?!」
林浔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林景行那般狡诈谨慎、惜命如金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亲自涉险,来到这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雪山前线?来的,只不过是一个被他推出来执行任务、必要时可以随时牺牲的……影武者罢了。」
湘君感到一阵恶寒:「可是……他刚才的表现,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记忆……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林景行本人啊!」
林浔的思维高速运转,给出了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这正是林景行最高明也最可怕的地方。他不仅掌握着高超的易容术,很可能还精通某种深度催眠或者记忆植入的技术。
他可以精心挑选一个目标,通过长时间、反复的催眠和洗脑,将‘林景行’的身份、经历、记忆、甚至部分性格特质,强行写入对方的大脑,覆盖其原本的自我。然后再通过外科手术,将对方整容成自己的模样……」
林浔的声音在意识里冰冷地总结:「一个完全相信自己就是‘林景行’,能够完美模仿他行为模式,甚至承载了他部分秘密的、以假乱真的影武者,就这么诞生了。这才是真正的……偷天换日。」
机舱内,只剩下那个胸口中枪、意识逐渐模糊的影武者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直升机引擎单调的轰鸣。
林浔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倒在座椅上的影武者,眼神冷冽如冰。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抬起手,扣动扳机。
在决定来雨崩,尤其是在感知到那些‘碎片’信息后,林浔和湘君就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比如通过暗网从西西里岛那里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有备无患,现在看来是正确的
“砰!”
“砰!”
“砰!”
……
又是连续几声清脆的枪响在狭窄的机舱内回荡,确认了目标的彻底终结。子弹精准地没入要害,杜绝了任何假死或反扑的可能。
湘君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后知后觉的惊恐:「我们……我们杀人了?林浔!我们第一次……杀人了!」
相较于湘君的剧烈反应,林浔的内心如同深潭,虽有涟漪,但迅速被强大的理性压下。
他一边迅速在直升机的控制面板上进行操作,设定返航坐标和自动驾驶模式,一边在意识里冷静地回应,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
「冷静,湘君。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他试图将我们和帐篷里的所有人置于死地。消灭威胁,是当前情境下唯一且正确的选择。」
他娴熟地操控着复杂的仪表盘,动作流畅得仿佛经过专业训练。一边向湘君解释山神和林景行的事。
湘君依旧有些难以接受,但努力消化着:「好……好吧……」
直升机在林浔的操控下,发出平稳的轰鸣,开始调转方向,朝着下方不远处的帐篷群缓缓下降。
林浔设定好缓慢自动降落程序,确保直升机不会坠毁。
随后,他走到舱门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稀薄的高原空气,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地时屈膝翻滚,动作一气呵成,最大限度地缓冲了冲击力,姿态竟带着几分训练有素的优美。厚厚的积雪进一步吸收了落地的动静。
林浔本人似乎对高原环境天生有着适应性。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粒,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几十米外那几顶在雪地中格外显眼的帐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动作却异常坚定。
湘君看着身后逐渐远离的直升机,以及前方未知的险境,忍不住再次提问:
「我还是不明白!那个背后的组织,既然掌握了技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寻找、控制林景行?他们自己再重复一遍1989年的实验,不就行了吗?又不是没有数据和经验。」
林浔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尤其是帐篷方向的动静,一边在意识里快速解释,思路清晰:
「不行。最关键的因素——‘重力反转’现象,自当年那场事故之后,在这片雪山区域就几乎再也无法被稳定侦测或引发了。‘山神’……那位存在,似乎吸取了教训,变得极其谨慎。祂或许设置了多重无形的‘考验’,或者干脆隐藏、收敛了引发这种现象的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根据我整合的信息,那个组织后来以救援队、科研考察、普通游客等各种名义,每年都派出小队上山,携带精密仪器反复测量,但再也捕捉不到当年那种规模和环境参数异常的‘小事件’,更别提‘大事件’了。
失去了这个关键环境变量,他们的永生实验就失去了进行的基石。」
湘君恍然大悟:「难怪!这样一来,唯一已知的、不仅经历过‘重力反转’幸存下来,而且自身似乎因此发生了某种异变,甚至可能知道如何再次触发或定位这种现象的索南多吉,对他们而言就变成了至关重要的、无法替代的‘钥匙’!难怪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控制他!」
林浔:「没错。他是连接过去那个‘成功’或者说半成功案例与未来实验可能性的唯一桥梁。」
湘君又想到一个问题:「那……重力反转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吗?山神永久关闭了这个‘功能’?」
林浔抬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卡瓦格博峰,意念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根据‘山神’透露的信息,祂原本的计划是百年内不再主动引发大规模的重力反转,一方面是谨慎,另一方面……似乎是担心过于异常的能量波动,会引来其他‘存在’的注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说到这里,林浔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他再次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雪山,仿佛在感知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祂说不定……改变主意了。」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他收敛心神,更加小心地接近帐篷。他没有像动作电影里的主角那样,热血上涌就直接从正门冲进去大杀四方。
现实不是拍戏,没有主角光环可以免疫子弹。他非常清楚,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莽撞等于送死。
他选择了一种更谨慎、更有效率的战术——潜伏接近。
林浔匍匐下身,整个人埋进冰冷的雪地里,利用地势和积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爬行到最大那顶帐篷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