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滑入喉咙,驱散了体内最后的寒意;实在的糌粑则迅速补充着消耗殆尽的能量。
两人感激地接过,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大口地吃喝起来。
下山的路途虽然依旧充满挑战,但在多吉和这些经验丰富、熟悉每一寸山路的救援队员带领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和踏实。
一菲几乎寸步不离地紧跟在林浔和诺澜身边,那双警惕的眼睛不时扫视着周围,仿佛一只护犊的母狮,生怕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当夜幕如同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缓缓降下,将雪山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深蓝之中时,他们一行人终于安全地返回了那座熟悉而温暖的下雨崩村“梅朵”客栈。
得知他们平安归来,整个小小的雨崩村都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
淳朴热情的藏民们自发地点燃了广场上的篝火,搬出了自家酿造的甘甜青稞酒,端上了大块的、香气四溢的牦牛肉,举行了一场小而热烈的庆祝活动。
众人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载歌载舞,高亢的藏族民歌响彻山谷,既是欢庆林浔和诺澜的劫后余生、奇迹归来,也是由衷地感谢救援队员们不辞艰险、英勇无私的付出。
在跳跃的篝火旁,温暖的光影映照在每个人脸上,林浔再次拿出了那部卫星电话,拨通了曾小贤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仿佛那边的人一直守在话机旁。听筒里立刻传来一片混乱而激动的嘈杂声,曾小贤、秦羽墨、张伟、唐悠悠、关谷神奇……几乎所有熟悉的声音都混杂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呼喊着。
“林浔!是林浔吗?!你怎么样?!诺澜呢?!你们都还好吗?!”
曾小贤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沙哑,甚至能听出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虚弱,“一菲打电话回来,就说你们遭遇了大雪崩,可能……可能……我当时……我当时他妈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半天……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羽墨带着明显哭腔、颤抖不已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林浔! 湘君!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吓死我了!我真的……我当时听到消息,眼前一黑,直接就晕过去了!你和湘君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受伤?一定要说实话!”
张伟、悠悠、关谷、展博等人也是七嘴八舌,语无伦次地表达着他们的极度担忧、后怕,以及此刻听到声音确认安全后的巨大庆幸和激动。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毫无保留、几乎要冲破电波喷涌而出的担忧和深厚情谊,林浔的心仿佛被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一种酸涩而又无比熨帖的感觉充斥胸腔。
连他一向习惯于保持平静无波、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也前所未有地柔和了下来,嘴角甚至牵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用尽可能平稳和令人信服的语气安抚着电话那头的众人:“曾老师,羽墨,张伟,悠悠,关谷,展博……大家,听我说,我们真的没事了。我和湘君、诺澜都很好,除了有点累,没有受任何伤,现在已经安全回到雨崩村的客栈了。让你们这么担心,真的……很对不起……”
诺澜也凑近话筒,用她恢复了往日温和与镇定的声音,清晰地向大家报平安,证明两人确实安然无恙,并且精神状态良好。
直到亲耳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声音,确认了他们真的已经从那次听起来就无比凶险的雪崩中平安脱险,电话那头的众人才像是终于被解除了定身咒,爆发出更加激动、混杂着哭腔和笑语的喧闹声,庆幸和喜悦的浪潮通过电波,久久地回荡在林浔和诺澜的耳边。
第二天,灿烂的阳光再次慷慨地洒满巍峨的雪山,仿佛要将昨日的一切阴霾与惊险都彻底涤荡干净。林浔、诺澜、一菲、子乔四人,带着满满的感激,辞别了热情挽留的多吉和淳朴的藏民们,收拾好行装,正式踏上了返回的旅程。
临出发前,站在“梅朵”客栈温暖的院子里,子乔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突然想起了什么,挠了挠他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带着几分戏谑和好奇问道:“诶,林浔,说起来……那辆看起来很拉风的直升机……怎么办?就这么扔在山上当现代艺术品了?”
林浔的目光也随之投向卡瓦格博那神秘莫测的顶峰,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云雾,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意味深长:“放心,会有人去‘回收’的。而且,会非常‘专业’和‘彻底’。”
他指的,自然是隐藏在幕后的林景行,他绝不会允许如此重要的、可能暴露他存在的证据,长久地遗留在外。
子乔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虽然好奇心没有得到完全满足,但他看得出林浔不欲多言,便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向着停车点走去。与来时怀揣着对神秘雪山的向往和探险的兴奋截然不同,此刻归途的心情,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由衷庆幸、卸下千钧重担后的彻底放松,以及……
对于在那生死考验中悄然滋生、尚未完全明晰的某种情愫的微妙感知和隐隐期待。高原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空气清冽得如同甘泉,连脚步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显得格外轻快。
等到了停车的地方,看到那辆熟悉的、饱经风霜却依旧如同忠实老友般等待着的猎豹金刚越野车时,四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恍如隔世般的复杂情感。
林浔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车钥匙抛给了子乔:“子乔,回去的路你来开。” 他的语气平常,但一菲和子乔都立刻明白,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林浔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集中精力处理——比如,应对他们积压了一肚子的、如同火山般亟待喷发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