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布置清洗(2 / 2)

“收件人燕王姬胜。”

听到“燕王”这两个字,林格的心猛地一跳。燕王姬胜是先帝硕果仅存的弟弟,当今女帝的六皇叔,驻守北境安东府四十余年,手握数十万边军。这份电报的分量恐怕足以压塌山岳。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亲自清空了一台机器周围的所有人,然后恭敬地站在一旁,打开密码本,等待你的指令。

你没有亲自书写,而是用一种平缓却不容置疑的语调开始口述一份经过了最高等级加密的电文。你的声音在电报机的“滴答”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计算:

“燕王皇叔亲启。京畿防务废弛,军心涣散如一潭死水。陛下忧心忡忡,意欲整顿朝纲重塑军魂。兹以皇后之名奉女帝密诏:命你即刻于安东府边军之中秘密甄选营、连两级基层军官三百名。”

你的口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更加清晰的字句说出了你的标准:“甄选标准有三:其一,于边军及新生居军事系统有组织经验,思想过硬,对大周与国法绝对忠诚者;其二,于对外之战中身经百战有赫赫战功者;其三,令行禁止纪律严明无任何劣迹者。此三者缺一不可。”

“此三百人将为帝国新军之基石。人员选定之后以‘入京进修交流’为名义对外发布掩人耳目。实际行动则需化整为零伪装成普通商客,乘火车日夜兼程,务必于半月之内分批抵达洛京城外我指定之秘密地点——城西三十里外的废弃驿站。抵达之后切断一切对外联系静默待命等候我的下一步指令。”

“此事事关国运乃最高机密。除你之外不得再有第二人知晓计划。若有丝毫泄露,”你的声音陡然转冷,像腊月的寒风,“恐京师有肘腋之患。”

“密语:再造新生。——杨仪亲笔。”

当你口述完毕,整个房间已经是一片死寂。林格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虽然只是一个传递信息的工具,但他完全能够想象这份电文背后所蕴含的是何等恐怖的风暴!

这是在秘密调兵!

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巨大变革准备最锋利的屠刀!

他的手在颤抖,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按照你的口述,用密码本将电文转换成密电码。

“发出去。”你淡淡地说道。

“是!”

林格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将这份足以改变帝国命运的电文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敲击了出去。电报机的“滴答”声变得急促而密集,每一个字符都像一颗子弹,射向遥远的北境。

在等待回执的时间里,你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燕王姬胜的形象。他是先帝唯一还在世的弟弟,当今女帝的六皇叔。身材高大魁梧,常年驻守北境,皮肤被风沙吹得黝黑,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他不喜权谋,不好富贵,一生都献给了帝国的北境长城。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治军严酷却又极度爱惜自己的将士。京城里那些腐朽的勋贵视他为不懂变通的蛮牛,但你知道,这头“蛮牛”才是帝国军队最后的脊梁。

更重要的是,安东府边军常年与你的新生居合作。新生居是你一手创办的机构,一直通过燕王府的股份奉养着那些忠于帝国的将士,同时推行新式练兵法。安东府边军的后勤补给、伤员救治甚至是基层军官的思想教育,都已经深深地烙上了新生居的印记。那支军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柱石”,或者说是“大周官军”,是你可以完全信任的力量。

“滴答,滴答”——电报机的回响打断了你的思绪。林格飞速地译出电文,双手呈上。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却重如泰山:

“臣姬胜遵旨。”

没有任何的疑问,没有任何的犹豫。这就是军人。这就是你所需要的忠诚。

你点了点头,将那张纸条连同你的口述底稿一同扔进了一旁的火盆。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火焰“呼”地一下窜起,将纸条和底稿吞噬。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将所有的秘密都吞噬干净,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清洗的屠刀已经高高扬起,换血的新血也正在从千里之外奔涌而来。

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开了电报室。

夜色如墨。刚刚下达完调兵密令的你并没有返回寝宫,而是重新回到了咸和宫那间已经空无一人的主殿。殿内依旧灯火通明,舆图上的朱砂标记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你踱步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了代表着北军营的位置。

“懒”这个字在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懒惰往往伴随着无尽的贪婪与毫无底线的堕落。北军营的士兵赌钱吹牛,都统钱彪的狼狈操演,都是“懒”的表象,而其下必然隐藏着更深层的腐败。

“张又冰。”你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淡淡地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你的身后,单膝跪地:“大人。”

张又冰的身形高挑,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曲线。她的面容美丽却冰冷,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生的煞气。此刻她跪在地上,黑色的披风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墨莲。

“网已经撒下,但这么干等着太乏味了。”你转过身看着她那张冰冷而又美丽的脸,“我们需要往这潭死水里扔一块石头。不,是石头,是一块带血的肉做诱饵。”

张又冰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她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殿下想钓大鱼?”

“下午在北军营那个聚众赌博的校尉,”你回忆着那张油滑的面孔,“叫刘敬山,是么?”

“是大人。此人乃北军营都统钱彪的外甥,平日里仗势欺人贪墨军饷无恶不作,在北军营人称‘刘三爷’。”张又冰的回答精准而迅速,显然她早已将那些人的底细记在心里,“他手下有十几个亲信,控制着北军营的赌坊和一部分军饷发放,后台就是钱彪。”

“很好。后台不算太硬,罪证却足够明显。”你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他了。他的存在,像一根导火索,能点燃整个北军营的恐慌。”

“你现在就带一队女官司的人去北军营。”

“不用管什么规矩,直接踹门进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你的声音变得冰冷,“以‘贪墨军饷、克扣士卒冬衣、致使守城士兵冻死三人’的罪名将他拿下!记住,要公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如果有人敢阻拦,”你看着张又冰那双亮起来的眼睛,“格杀勿论!我不要活口,只要震慑。”

“然后把他直接押入内廷女官司新设的诏狱!”你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这是一次公开的宣示,向所有人宣告,除了锦衣卫之外,帝国又多了一个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只听命于你。

“他的口供是次要的。”你说出了你真正的目的,“我要的是他被抓之后所引起的连锁反应。钱彪会不会派人救他?其他营的将官会不会兔死狐悲?那些与他有牵连的朝臣会不会惊慌失措?这些反应,才是我想要的。”

“你抓完人立刻回来。”

“凌华和姬孟嫄会负责梳理情报。而魏进忠的人会像影子一样盯着所有因为刘三被抓而开始惊慌失措的老鼠。”

“我要看看这一颗小小的石子能在这潭浑水里激起多大的浪花。”

“去吧。”

“是!大人!”

张又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她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之中。殿门关闭的瞬间,你仿佛听到了远处北军营方向传来的骚动——那是风暴来临前的预兆。

你重新坐回主位,目光落在舆图上。北军营的位置,已经被你用朱砂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南军营的李士恭、羽林营的侯玉景,都将在你的棋盘上迎来末日。而燕王姬胜的三百精锐,正在星夜兼程赶来,他们将取代这些腐朽的军官,成为帝国新的钢铁长城。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殿外的松柏发出阵阵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