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杨仪,大周朝的中宫皇后,万民仰望的新生居社长,此刻,正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后颈的衣领,如同拎起一只待宰的鸡雏,毫无尊严地拖行在阴冷潮湿的地底甬道之中。
那青铜鬼面人——石魁,甚至懒得与你多说一句废话,更别提给你任何与那几位刚刚一同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蓬头垢面、惊魂未定的“难友”们,交换一个眼神、传递一丝信息的机会。你们之间,那短暂而残酷,基于最原始求生欲凝结而成的脆弱纽带,在这绝对的权力与暴力面前,比蛛丝还要脆弱,瞬间便被扯断、遗弃在身后那片依旧混乱嘈杂、弥漫着尘土与绝望的矿难现场。
你顺从地垂着头,脖颈处传来衣领勒紧的窒息感与粗糙手掌摩擦皮肤的刺痛,脚步被迫踉跄,显得虚弱而惶恐。肮脏纠结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你大半张沾染尘土与血污的脸庞,也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你眼中那绝对不属于“杨逸之”的、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在那凌乱发丝的缝隙间,你的瞳孔深处,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潭、又锐利如解剖刀般的审视。你的视觉、听觉、嗅觉,乃至皮肤对气流、湿度的感知,所有感官被提升到极致,如同最高效精密的观测阵列,贪婪地、不动声色地吞噬着这个隐藏在山腹深处的、庞大罪恶王国所展露的每一寸肌理,记录着每一处细节。
你被粗暴地拖离了那如同蚁穴蜂巢般拥挤、肮脏、弥漫着汗臭、血腥与绝望的底层矿区。空气的质感骤然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混浊与压抑,而是开始掺杂进金属锻打的灼热、某种甜腻腥气的异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人工开凿的、宏大空间的空洞回响。
紧接着,眼前豁然开朗。
饶是你心智坚毅如铁,见多识广,在真正被拖入这个隐藏在山腹核心的、巨大的地底溶洞时,灵魂深处仍旧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细微的震颤——并非恐惧,而是对“人”之造物所能达到的某种邪恶“宏伟”程度的冰冷认知。
这是一个超乎想象的、被人工改造过的天然溶洞。其规模之宏大,结构之奇诡,堪称鬼斧神工与人力野蛮结合的畸形产物。洞顶高悬,目测不下三四十丈,无数粗大狰狞、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如倒悬的巨剑、林立的怪牙,自漆黑穹顶垂落,在下方各处点燃的、数以千计的火把与巨大火盆的跳跃光芒映照下,投下无数摇曳晃动、仿佛择人而噬的妖魔阴影。
脚下,原本嶙峋不平的溶洞地面被硬生生凿平、拓宽,铺上了切割粗糙但拼接严密的青石板,形成数条宽阔得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的主干道。这些道路纵横交错,如同棋盘格线,清晰地将这庞大的地底空间分割成数个功能迥异、壁垒森严的区域,彼此间以粗大木栅、岩石矮墙或全副武装的守卫隔开,秩序井然得令人心头发寒。
你的目光首先被左侧的景象攫住。那是一个占地极广、火光冲天、热浪逼人的区域——兵工厂。数十座高达两三人、以岩石和粘土垒砌的简易熔炉正熊熊燃烧,喷吐着灼目的烈焰与滚滚黑烟,将那片空间映照得一片赤红。炉前,数以百计的工匠(如果那些肌肉贲张、眼神麻木、只在腰间围着破烂皮裙、浑身被汗水与煤灰浸透的赤裸上身汉子还能被称为“工匠”的话)正机械而高效地挥舞着沉重铁锤,敲打着砧板上烧红的铁胚。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密集如暴雨,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旁边,一排排新打造出的兵刃在火光下反射出森冷寒光:制式统一、弧度狰狞的弯刀,矛头尖锐的长枪,布满铁刺的狼牙棒,甚至还有简易的臂张弩与成捆的箭矢……这些兵器被整齐码放,杀气腾腾,与矿洞中那些锈迹斑斑的挖掘工具形成刺目对比。空气中弥漫着焦煤、金属淬火以及汗水蒸发的混合气味,还有监工手持皮鞭巡视时,那毫不掩饰的暴戾目光。
目光右移,截然不同的景象却带来更甚的生理性厌恶与寒意——育蛊室。那是由无数漆黑如墨、仿佛浸透了某种油脂的怪异木材搭建而成的、密密麻麻如同巨型蜂巢般的架构。每一个木架都有数层之高,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成千上万个陶罐、粗陶坛、玻璃瓶乃至少数剔透的水晶容器。透过那些或浑浊或半透明的器壁,可以清晰看到其中疯狂蠕动、彼此撕咬纠缠、或静伏产卵的活物:粗如儿臂、色彩斑斓的蜈蚣;尾钩幽蓝、甲壳油亮的巨蝎;毛茸茸的、大小不一的各色蜘蛛;皮肤疙瘩流着黏液、鼓胀鸣叫的蟾蜍;以及盘曲吐信、鳞片反光的各类毒蛇……更多是根本无法辨认、形态诡异、色泽妖艳的虫豸。它们被圈禁在方寸之间,进行着最原始残酷的生存竞争,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气息,混杂着药草与粪便的怪味,形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带着诡异色彩的薄雾,从那片区域弥漫开来。偶尔有身穿灰色罩袍、面覆纱布的“饲蛊人”穿梭其间,用长杆或特制工具投喂、分拣,动作娴熟而冷漠,仿佛面对的不是活物,而是一堆待处理的材料。
而在这巨大溶洞的最深处,视野的尽头,火光照耀的最核心处,矗立着一座建筑。它的存在,让这野蛮、原始、血腥的罪恶巢穴,陡然增添了一种极不协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庄严”与“奢华”。
那是一座完全依托溶洞岩壁修建的、近乎宫殿般的石制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因地底限制而形制略有局促,但其用料之考究、装饰之繁复、灯火之辉煌,竟比你在京城见过的许多王公府邸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厚重的暗红色大门紧闭,门前矗立着数根需两人合抱的朱漆巨柱,其上雕刻的不是祥云仙鹤,而是扭曲盘绕的毒蛇、张牙舞爪的蜈蚣、昂首翘尾的蝎子、鼓胀瞪眼的蟾蜍、以及多足蠕动的蜘蛛——正是所谓的“五仙”。檐下悬挂着无数惨白色的灯笼,灯光透过薄绢,映出内部跳动的烛火,将那些毒虫雕像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晃动,仿佛活了过来。殿宇周围,守卫森严,皆是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腰佩利刃、眼神精悍的教徒,与矿洞那些粗野监工截然不同,显是核心武力。
那里,便是这地底王国的中枢,一切罪恶的源头与终点——“五仙奶奶”的神殿。以掳掠贩卖人口、私采矿藏、炼制毒物积累的泼天财富为砖瓦,以最愚昧原始的巫蛊邪说为信仰粘合剂,以暴力与恐惧为基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生生构筑起了一个畸形的、自给自足的、散发着腐烂与血腥气息的“神国”雏形。
你看着这一切,心中波澜不惊,唯有冰冷的蔑视与精确的计算。这看似庞然、秩序井然的罪恶堡垒,在你眼中,不过是一座根基虚浮、结构脆弱、内部充满不公与暴戾的腐朽沙堡。你看清了它的脉络:底层的矿奴是消耗性的燃料,兵工厂是维持暴力的爪牙,育蛊室是制造恐惧与控制的工具,而那座华丽神殿,则是吸附在这一切之上的、最大的寄生虫与罪恶核心。摧毁它,需要的不只是外力,更需从内部找到那最关键的、承力的支点。
石魁拖拽着你,并未走向那座神殿,而是折向兵工厂与育蛊室之间。那里矗立着一座相对独立、但同样戒备森严的巨石建筑。建筑风格粗犷厚实,无窗,仅有一扇厚重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铁门。门口肃立着四名守卫,与神殿守卫不同,他们脸上戴着造型更加原始狞恶的牛头、马面、猪首、羊角青铜面具,身材极为魁梧,手持的也不是制式刀剑,而是沉重无比、刃口泛着暗红血锈的巨大开山板斧,沉默而立,煞气逼人。
尚未靠近,一股极其复杂浓烈、几乎形成实质冲击的气味便从紧闭的铁门后汹涌而来。那绝非单一的草药香或矿物味,而是成千上万种气味匪夷所思的混合物:有馥郁浓烈到刺鼻的花香,有清苦提神的草药气,有辛辣呛人的矿石粉末味,有甜腻诱人的果脯蜜饯气息,更有腐败的腥臭、血腥的甜锈、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缓慢焚烧的焦糊与化学合成物的诡异甜香……种种气息交织、冲突、融合,形成一股甜腻、迷幻、令人头晕目眩、本能感到危险与不适的诡异“香风”。
门楣之上,以暗红近黑的、疑似混合了朱砂与某种动物干涸血液的颜料,书写着三个张牙舞爪、透着一股邪异疯狂气息的古篆大字——“炼丹房”。
“药主大人。”
石魁在铁门前三步外停步,松开了扼住你后颈的手,姿态恭敬地微微躬身,对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瓮声禀报。他那沙哑低沉的声音,此刻收敛了所有面对矿奴时的暴戾与面对你时的玩味,只剩下一种下级面对上级时,混杂着敬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谨慎的顺从。
“属下,‘土堂’堂主石魁。为您带来一个…或许有趣的‘新材料’。”
话音落下,门后寂静了数息。
随即,“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重铰链转动声响起。那扇看似严丝合缝的漆黑铁门,竟自行向内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刹那间,比门外浓郁十倍、百倍的奇异香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轰然喷涌而出!这香气更加集中,也更具侵略性,甜腻中带着尖锐的穿透力,馥郁里藏着令人神经麻痹的毒素,仅仅是吸入一口,便觉鼻腔刺痛,头脑微微晕眩,眼前似乎有迷离的光彩晃动。
你体内沉寂的“神·万民归一功”无需催动,心法自然流转,中正平和的混元内力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于四肢百骸间悄无声息地完成一次微不可查的周天循环。所有试图侵入经脉、影响神智的异种气机与药毒,在这至高无上的皇道内力面前,顷刻间便被消弭、转化、吸收,化为最精纯的元气,滋养己身。你的眼神,在低垂的发丝后,瞬间恢复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冷静锐利。
门缝渐阔,你顺从地跟着石魁,踏入这片被浓烈药香统治的诡异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难以计数的、直达洞顶的、用不知名黑色木料制成的巨大药架,如同图书馆的书柜,却又密集得多,上面分门别类、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瓶瓶罐罐。陶罐粗朴,瓷瓶精美,玉盒温润,水晶瓶剔透,青铜鼎古朴,甚至有整张鞣制的兽皮包裹的药材,或是浸泡在不知名液体里的奇异器官。空气除了那复合的奇香,还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各种药材混合沉淀后的陈腐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生灵临终哀嚎的怨恸与血腥。
目光越过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储藏,便是炼丹房的核心区域。那里矗立着大小十余座形制各异的丹炉。有高达丈余、三足圆肚、遍体云纹的青铜巨炉,炉膛内炭火熊熊,透过炉身上的孔洞,能看到内部翻涌的赤红液体与蒸腾的诡异彩烟;有仅尺许高、通体洁白如羊脂玉的小巧玉炉,被放置在一簇幽蓝色的、不知何种燃料的冷焰上静静炙烤;更有奇形怪状、仿佛某种生物器官扭曲而成的紫砂怪炉,炉身上天然纹路如同血管脉络,微微搏动……
而在这一切奇诡景象的中央,占据最醒目位置的,是一张通体由整块黑色玄冰雕琢而成的、宽大华丽的贵妃榻。玄冰天然散发着森森寒气,与周围丹炉的热力形成微妙平衡,榻身上浮雕着繁复的曼陀罗与毒虫花纹,在跳跃的火光与炉焰映照下,流转着幽暗冰冷的光泽。
一个身影,正慵懒地斜倚在那张冰冷的玄冰榻上。
出乎你的意料,那并非你预想中形容枯槁、疯癫邋遢的炼丹术士,亦非垂垂老矣的用毒妖人。
那是一个女子。一个年轻得过分,也艳丽得近乎妖异的女子。
她看上去至多双十年华,身着一袭五彩斑斓、轻薄如蝉翼的苗疆纱裙。纱裙的用料极为大胆,仅仅遮掩了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细腻、在幽暗光线下仿佛自带莹润光泽的肌肤裸露在外,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不堪一握的纤腰,笔直的长腿……纱裙上绣着繁复瑰丽、色彩艳丽的虫鸟花卉图案,随着她极其轻微的呼吸,那些图案仿佛在缓缓蠕动,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一条由无数细小的、亮银色蛇骨串联而成的腰链,松松地环在她平坦紧致的小腹上,蛇骨首尾相衔,蛇头部位镶嵌着两点猩红的细小宝石,如同活物的眼睛,偶尔反射火光,幽幽闪烁。
她有一头长及脚踝的乌发,未经任何束缚,如同最上等的黑色绸缎泼洒而下,铺陈在冰冷的玄冰榻上,与她的雪肌、彩衣、黑榻形成强烈到刺目的对比。
她的脸庞,精致得如同最苛刻的工匠耗尽心血雕琢出的玉像。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天然一段风流媚意,但瞳孔颜色却是一种极浅的琥珀色,在火光映照下,近乎透明,缺乏常人眼瞳的温润,反而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美丽而缺乏温度。鼻梁高挺,唇形丰润饱满。
然而,这张近乎完美的脸上,却呈现出一种极端诡异、令人不安的色泽。她的皮肤是那种毫无血色的、冰冷的、如同上等羊脂白玉般的惨白,白得剔透,白得不似活人,仿佛常年不见天日,又似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偏偏那两片丰润的唇,涂抹着一种极其浓烈、鲜艳欲滴的、如同刚刚从心脏泵出的、最纯净血液般的猩红唇脂。
极致的惨白,极致的鲜红。
极致的冰冷,极致的炽烈。
极致的死寂,极致的妖娆。
这些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诡异地统一,糅合成一种令人过目难忘、却又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死亡与诱惑气息的美感。她不像活人,更像一具被精心妆点、赋予了诡异生机的绝美女尸,或是一株摇曳在黄泉彼岸、以血肉魂魄为养的曼珠沙华。
她便是“药堂”堂主,五仙教中地位尊崇、令人谈之色变的“鬼面罗刹”。
听到石魁的禀报,她似乎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冰冷眸子,懒洋洋地瞥了过来。目光先是在石魁身上一掠而过,淡漠无波,旋即,便落在了被石魁如同物品般展示在你身上。
就在她的目光触及你的那一刹那。
那原本慵懒、倦怠、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冰冷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端的变化。如同沉眠的毒蛇骤然发现了可口猎物的气息,如同饕餮之徒瞥见了前所未见的珍馐,如同最贪婪的收藏家遇见了梦寐以求的孤品。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琥珀色的眼底深处,燃起两簇幽冷而炽烈的火焰,那是混合了极致的好奇、探究、占有欲以及某种…病态兴奋的光芒。
她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探出一点舌尖,缓慢地舔舐了一下自己那鲜红欲滴的下唇。粉嫩的舌尖与猩红的唇色形成更刺目的对比,动作缓慢而充满暗示,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诱惑。
“哦?”
一个单音节词,从她喉间溢出。声音并非你想象中干涩沙哑,反而异常甜美柔腻,如同浸透了蜜糖,又似情人间最旖旎的呢喃,但在这甜腻之下,却透着一股子冰冷粘稠的质感,仿佛毒蛇滑过肌肤。
她的视线如同有了实质,从你沾满矿尘污血、破烂不堪的衣衫,到你裸露在外的、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作”而显得清瘦但线条依旧清晰的手臂脖颈,最后定格在你低垂的脸上——尽管被乱发遮掩大半。她的目光仿佛带着钩子,又像是无形的触手,试图剥开你外表的狼狈,深入内里,探究本质。
“石堂主,这次……”她缓缓坐直了身体,纱裙随之滑动,露出更多雪腻肌肤,声音依旧甜腻,却多了一丝兴味,“倒是送来了一个……有点意思的‘材料’呢。”
她赤着那双雪白玲珑、宛如玉雕的纤足,轻轻踏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一步步向你走来。步态摇曳,腰肢轻摆,风情万种,却带着一种大型猫科动物逼近猎物时的优雅与致命的危险。
随着她靠近,那股奇异的甜香越发浓郁,不仅仅是药香,更混合了一种从她肌肤、发丝间自然散发的、更加私密、也更具侵略性的体香,甜得发腻,惑人心神,却又在甜腻深处,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本能警觉的腥气。
她在你面前不足三尺处停下。这个距离,你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解剖学家打量新奇标本般的专注与兴奋。
“筋骨看似文弱,实则清奇,脉络隐有韧力…气血虽因劳损而显亏败,但底子里…啧,竟有股难得的浑厚绵长之意,像是练过些粗浅养气功夫,却又驳杂不纯…”她轻声自语,声音甜腻如丝,目光在你身上逡巡,仿佛能透视血肉,“最有趣的是……神魂。在经历了矿难濒死,又被带到此地,面对如此境况……”
她微微歪头,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你低垂的眼帘,试图捕捉你眼中的情绪,“竟无多少崩溃绝望的涣散之象,反而有种……内敛的凝实?比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自诩心志坚毅的‘高手’们,似乎……还要坚韧些?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突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笑声在空旷的炼丹房里回荡,清脆悦耳,却无端让人脊背生寒,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