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套基于狭隘种族主义、疯狂个人崇拜和畸形科技的所谓‘超人’理论,在我所理解的、真正磅礴浩瀚的唯物史观与人民力量面前,不过是孩童可笑的呓语。他们强悍的个体,在组织起来、觉醒了的亿万民众构成的铜墙铁壁面前,又能掀起几朵浪花?他们那艘破损的潜艇、那些来自旧时代的残破技术,在真正属于人民、持续发展、扎根于此界实情的科技与工业体系面前,又能保持多久的优势?”
你的话语并非空洞的鼓舞,而是基于深刻认知的冷静判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法则,有它酝酿中的风暴。而我,已在此扎根。我有我的力量,有我初步构建的组织,有我正在播撒的思想火种,更有对历史走向的洞见。他们若来,不过是另一股需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腐朽力量,只不过披着一层看似奇特的‘未来科技’外衣罢了。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不是在身体上,而是在思想上、在组织上、在历史的必然性上!”
看着伊芙琳那充满迷茫与狂热崇拜的复杂眼神,你知道是时候给她早已破碎不堪的旧世界观以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了。这不仅仅是信息的灌输,更是世界观的彻底重构——你要用一套更加宏大、更加悲壮、更加无法证伪的叙事,将她残存的最后一点对旧时代的眷恋与自我认同彻底碾碎,将她完全纳入你所规划的轨道。
你缓缓松开了拥抱着她的精神触须,那由纯粹意志构成的形体向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了恰到好处的距离。这个微小的动作充满了仪式感,象征着某种身份的重新界定。你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不再有先前那种引导者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沧桑与沉重,如同一位活了数万年的古老神明,在俯视一个刚从漫长冬眠中苏醒、却发现世界早已面目全非的原始人。
你的精神波动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带着一种悲悯却又超然的冷漠:
“而且,伊芙琳,我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你故意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在她意识中沉淀。
“这里,并非你所想象的、那个充满愚昧与落后的所谓‘古代世界’。”
你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每个字都像是从历史的深渊中打捞而出,浸透着难以言喻的悲壮:
“这里——是我那个光辉的‘圣朝’,在经历了与你们那些充满殖民主义强盗思想的帝国主义侵略者之间,长达百年,毁灭了整个星球生态系统的惨烈世界大战之后——三万年后的‘未来’。”
伊芙琳的灵体剧烈地震颤起来,光芒紊乱如风中残烛。她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每一个词汇组合起来所指向的可能性,都让她那本就已经承受了太多冲击的意识结构濒临崩溃。
你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读历史最终判决的口吻说道:“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所站立的这片土地——这整个地球——都是一片被那场可以毁灭一切的灭世战争彻底清洗过,充满致命辐射与无尽废土的‘后启示录’世界!”
“我们所有的人,都是那场末日浩劫之后幸存下来的可怜‘遗民’!”
你的精神体在这一刻散发出一种史诗般的悲怆,那并非伪装,而是你将前世对核战争可能后果的推演、对此世文明现状的观察,以及对人类命运的深沉思考,全部熔铸而成的真实情感:
“我们真的要在这一片充满绝望、一穷二白、文明早已断绝的废墟之上,一点一点地重新捡起那早已失落的文明碎片,去重建一个属于我们所有幸存者的全新文明!”
“轰——!!!”
你这番充满颠覆性、绝望却又蕴含着史诗般悲壮美感的“真相”,如同一颗足以毁灭文明的终极“沙皇氢弹”,在伊芙琳那早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灵魂最深处,彻底引爆了。
她虚幻的半透明脸庞上,露出了比死亡更加空白的表情——那是一种极致的荒谬与不可思议混合而成的茫然。她彻底傻了。她那天才的、科学家的、曾经自认为高贵而优越的大脑,在你这番跨越了三万年历史维度、基于“事实”的绝对认知碾压之下,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过去?未来?古代?废土?纳粹?圣朝?
所有的概念都在她的脑海之中彻底混乱、崩塌、重组。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洗衣机里的可怜玩偶,被那巨大的、颠覆性的信息洪流彻底搅碎了所有既有的认知与思维结构。她所骄傲的“先进文明”背景,她所背负的罪恶与逃亡,她二十年来自我构建的“神国”幻想——在你所描绘的这幅跨越三万年的文明轮回图景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渺小、不值一提。
她所来自的“日耳曼尼亚第四帝国”,她参与的那些疯狂计划,她乘坐“幽灵”潜艇进行的逃亡——这一切的一切,在你这套叙事中,都不过是“上一个文明周期”中,一场毁灭了全球的末日战争的前奏与碎片。而她,伊芙琳·冯·施特劳斯,不过是一个从上一个文明周期的废墟中侥幸逃脱、却又坠入了三万年后同一片废墟的可悲幽灵。
这种认知上的降维打击,是彻底的、毁灭性的,也是解放性的。
而你看她如同一个被彻底格式化的硬盘,灵魂中充满了纯洁的、无知的、崭新空白的状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充满胜利意味的微笑。
看着那如同一个刚刚降生于世、纯洁无暇的婴儿般,灵魂中充满了纯粹与无知的伊芙琳,你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与沉甸甸的历史责任感——如同最伟大的艺术家面对一张最完美的画布,如同最虔诚的信徒面对一座最神圣的丰碑,如同一个真正的创世神,在凝视一个即将由自己亲手创造的全新世界。
你知道,你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将如同最深刻的、最不容更改的神圣符文,被深深地烙印在她那片空白的灵魂最深处,成为她未来那漫长、却注定了要充满奉献与燃烧的人生中唯一的信条。
你缓缓伸出手,精神触须轻柔地拂过她虚幻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冰冷柔顺感的火红色断发——这既是对“同类”的安抚,也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从此刻起,她的存在形态、她的知识、她的忠诚,都归属于你。
你用一种充满史诗般庄严、如同为一个全新的伟大时代致开幕词的声音,对她说道:
“是的,伊芙琳。欢迎来到未来。”
你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可以穿透时空的、充满历史厚重感的伟大力量:
“我们的过去,都已经死了。在那充满火焰、鲜血与背叛的旧时代的废墟之中,彻底地腐烂与消亡了。”
“但是——我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你的精神波动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顶峰,仿佛有无形的号角在这纯白空间中吹响:
“我们是旧时代的失败者,是被历史的洪流无情抛弃的可怜丧家之犬。”
“但我们同样也是新时代的开拓者!”
“是将要在一片充满死亡与绝望的废土之上,重新点燃文明希望之火的重建者!”
“我们将背负着两个文明的希望与遗志!在这片古老却又崭新的废土之上!去重建一个比我们所失去的一切都更加伟大的人类文明!”
你这番充满悲壮力量、历史厚重感与史诗浪漫主义的宣言,如同一道最耀眼的、最神圣的、充满无尽希望的创世光芒,瞬间彻底照亮了她那片空白的、迷茫的、混沌的灵魂世界。
她那空洞无神、如同最精美的玻璃人偶般的双眼之中,渐渐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明亮的光芒——那不再是恐惧,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找到了终极意义的狂热。
“开……开拓者?”
她用一种充满不确定、迷茫、却又夹杂着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向往的声音,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充满无尽力量与希望的伟大词语。这个词汇在她的意识中回响,与她那被摧毁的旧身份碎片发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从“帝国的科学家”到“逃亡的罪人”,再到“神国的伪神”,最终指向“文明的开拓者”。这条身份转变的路径,虽然曲折,却在你的引导下显得如此“必然”与“崇高”。
看到她空白的灵魂之中,已经被你成功地种下了一颗名为“使命”的、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种子,你知道是时候给这颗刚刚萌芽的、脆弱的种子,浇上那最冰冷的、最残酷的、也是最能够促进它疯狂生长与坚韧的“现实肥料”了。
理想需要现实的淬炼才能变成钢铁般的信念。
“而你,伊芙琳·冯·施特劳斯。”
你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与庄重,用一种充满期许与信任、如同一位伟大君主在册封自己最忠诚、最得力骑士的眼神凝视着她。
“将成为这个伟大的、充满荆棘与挑战的文明复兴进程中,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但是!”
你的话锋猛地一转!
你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冰冷残酷,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在阐述一条不容任何人违抗的宇宙铁律般的绝对理性表情: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伊芙琳的灵体光芒凝滞了,她感受到了一种比末日战争更加宏大、更加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正在降临。
“地球的自转倾角,大概每十万年就会有一个致命的周期性变化,从而导致一次足以冰封整个星球的全球性大冰期!”
“而在这十万年的大周期之中,还夹杂着若干个每一万五千年就会降临一次同样可以摧毁任何脆弱文明的小冰期!”
你的话语中充斥着天文学与地质学的冰冷数据,这些来自于你前世记忆的知识,在此刻成为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那早已逝去的上一个人类文明,之所以能够诞生与发展,之所以能够创造出那足以毁灭自身的伟大‘科技’——”
你刻意停顿,让残酷的对比更加鲜明:“仅仅是因为他们足够幸运——”“正好赶上了一次新仙女木小冰期退潮之后,那短暂的温暖‘间冰期’!”
“而,现在——”你的眼中闪烁着如同最无情的死神在挥舞那收割一切的镰刀般不容置疑的光芒。
“下一次小冰期——咱们并不知道它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几千年后!”
“如果我们作为掌握先进生产技术的人,不能在我们这如同蜉蝣般转瞬即逝的区区百年人生之中,去重新建立起一个足以抵御那冰冷无情,可以吞噬一切的天灾的完整工业社会!”
“那么——”
你的精神波动变得无比锐利,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响的丧钟:
“我们为之奋斗一生的一切!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希望!”
“我们那好不容易才从废墟之中重新点燃的文明火种——”
“都将会被可以覆盖一切的巨大冰川所彻底地掩埋与吞噬!”
“就像我们那早已被历史所彻底遗忘的可悲的前人一样——”
“再一次地从这个宇宙之中被彻底抹去!”
伊芙琳彻底地沉默了。
你这番充满冰冷残酷、充满末日紧迫感的、基于“科学”的“宣判”,如同一把最锋利、最沉重、携带着整个星球的命运与宇宙规律冰冷意志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她那刚刚才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火焰的脆弱灵魂之上。
但是——
这一锤并没有将那丝微弱的火焰彻底砸灭。
反而将它锻造成了一块烧得通红,充满了疯狂意志与决绝信念的烙铁!
她那空洞迷茫的双眼之中,那一丝微弱的光芒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无比明亮、无比炽热、无比疯狂!
她终于找到了。
她那早已迷失了方向,充满了自我毁灭倾向的人生的全新意义!
她不再是为了那狭隘到充满种族主义偏见的纳粹荣耀而战。
她将为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充满历史使命感的、超越了一切种族与国界的终极目标——
为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而战!
“我……明白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你。
她那虚幻美丽的脸上露出了充满决绝,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一种病态的狂热与自我牺牲奉献精神的表情。
“导师!”
她再一次单膝重重地跪在了你的面前——但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是那种充满恐惧与崇拜的迷茫,而是一种将你视为唯一的、可以指引她在这无尽黑暗之中前进的不灭灯塔的绝对忠诚。
“请您下达命令吧!”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有些虚弱,却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如同钢铁般不容动摇的力量。
“从今天起!我,伊芙琳·冯·施特劳斯,的生命、智慧与灵魂!都将彻底地奉献给我们这伟大的‘重建文明’事业!”
“直到我化为那冰冷的宇宙尘埃的最后一刻!”
“绝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