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分析线索(2 / 2)

“啥药?”老头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都是些虎狼之药!断肠草、雌黄、乌头、雷公藤……听说还有配五石散的那些个霸道方子里的药材!你说,寻常人家,谁用得上这些?还一次买那么多?”

补鞋匠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这刘老抠胆子也忒肥了!这些可都是官府明令禁售的毒物!他就不怕……”

“怕?”老头冷笑一声,磕了磕烟袋锅,“那伙人每次来,都蒙着脸,坐着没标识的黑漆马车,来去如风。刘老抠精得跟鬼似的,银子落袋为安,其他的,他管那么多?再说,咱们这位王知府上任以来……哼,你懂的。”

补鞋匠会意,摇摇头,不再言语。

你端着粗陶碗,抿了一口劣质的茶水。回春堂,虎狼之药,禁药,夜间交易,黑漆马车,无标识……这些信息碎片在你脑海中自动拼接。炼制“尸人”,无论是麻痹感官、摧残神智,还是以毒攻毒激发潜能,都离不开各种剧毒、猛药。这个“回春堂”,嫌疑极大。

你没有停留,放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茶馆,向着巷子更深处走去。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昏暗,两旁的建筑也愈发低矮破旧,空气里的气味也变得更加复杂难闻,腐木、霉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奇特味道混杂在一起。

一家没有招牌的铺子吸引了你的注意。铺面很窄,门板半掩,里面黑黢黢的,门口堆着些刨花和边角木料。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褂、面色灰败的驼背老头,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就着昏暗的天光,用一把刨子慢吞吞地刨着一块薄木板,木屑纷纷扬扬落下,发出单调的“沙沙”声。他动作迟缓,眼神麻木,对过往行人视若无睹。

棺材铺。虽然没挂牌匾,但那股混合了劣质木材、油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沉气息,以及老头手里的活计,都指明了它的营生。

你缓步走过去,在铺子前停下。老头似乎没注意到你,依旧埋头刨着他的木板。

“老丈,生意可还兴隆?”你开口,声音平和。

老头刨木头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他的脸布满深刻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树皮,一双眼睛浑浊无神,看了你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刨木头,声音干涩沙哑:“死人生意,能有什么兴隆。混口饭吃罢了。”

“近日可有主顾?”你似乎随意问道。

老头这次停了手,用浑浊的眼睛瞥了你一下,那眼神里有警惕,也有一种看透世情的麻木:“有,怎么没有。世道不太平,死人的生意,总断不了。”

“哦?都是些什么样的主顾?可是城中哪家大户办白事?”你继续问。

“大户?”老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讽刺的、僵硬的弧度,“不是。是些怪人。专订最便宜的薄皮棺材,一次十几口,给现钱,不还价。但不要送货,说夜里自己来取。还嘱咐,做得越糙越好,能装下人就行,省木料省工。”

薄皮棺材。十几口。夜里自取。做得越糙越好。

你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这不像是正经安葬逝者。更像是处理某些需要“掩人耳目”的“东西”。

“那可真是怪事。老丈可知他们取了棺材,运往何处?”你状似无意地追问。

老头这次彻底停下了手里的活,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你看了好几息,目光里警惕之色更浓:“客官问这么多作甚?老汉我只管做棺材、收银子,客人把棺材拉去哪里,是埋了还是劈了当柴烧,与老汉何干?”

说罢,他不再理你,重新拿起刨子,更加用力地刨着那块木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你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恼,只是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你继续深入巷子。各种奇怪的气味和声音愈发浓重。赌档里传出激动的叫喊和骰子撞击声,暗门子半开的窗户后隐约可见浓妆艳抹的身影,当铺高高的柜台后掌柜拨弄算盘的声音清脆而冷漠。

最终,你在巷子尽头看到了一块略显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拙劣的笔迹写着“忠信牙行”。牙行门口还算干净,但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人极不舒服——压抑的啜泣,粗鲁的呵斥,以及鞭子破空抽打在皮肉上的清脆响声。

你皱了皱眉,但还是迈步走了进去。院子里光线尚可,但气氛压抑。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半大孩子,像牲口一样被粗麻绳拴在一起,蹲在角落。他们大多眼神空洞麻木。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毛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条浸过水的皮鞭,狠狠抽打一个试图挣扎的少年。少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瘦骨嶙峋,背上已布满血痕,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瞪着挥鞭的壮汉。

“妈的!小杂种!还敢瞪眼!进了我‘忠信牙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再敢跑,老子打断你的狗腿!”壮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要挥鞭。

你冷眼看着,目光扫过院子。很快,你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另一群人。那是三五个青年男子,虽然同样衣衫破烂,脸上有污垢,但体格明显比其他人健壮许多,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着。他们不像其他人那样麻木,眼中反而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凶悍与不屈。

院子另一头,一个穿着体面绸衫、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陪着一个小眼精光、留着山羊胡、锦衣华服的商人说话。那商人捻着胡须,目光不时瞥向那几个被铁链锁住的健壮青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不动声色地靠近几步,站在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

只听那管事谄媚地笑道:“张老板,您瞧,这批‘货’可是真正的极品!都是刚从南边山里弄来的生蛮,您看这身板,这骨架子,力气大,性子野,还没被驯化过,正是最‘新鲜’的时候!不管是弄去矿上,还是做些别的‘力气活’,都是一等一的好材料!”

被称为“张老板”的商人,捻着山羊胡,点了点头:“嗯,瞧着是比上一批强些。野性未驯才好,要的就是这股子蛮劲。价钱嘛,老规矩,好说。不过……”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必须保证是‘活’的,身上不能有任何标记,来历也要干净,不能惹麻烦。你知道规矩。”

“您放心!张老板!”管事拍着胸脯保证,“咱们‘忠信牙行’在道上干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绝对都是‘新鲜货’,保证干净,查无可查!您看,是现在提走,还是……”

“老规矩。”张老板打断他,“夜里,子时,老地方。银子不会少你的。”

“是是是!您放心!包您满意!”管事点头哈腰。

“活货”、“新鲜货”、“干净”、“不能有标记”、“夜里子时”、“老地方”……这些词汇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入你的耳中。这绝非寻常的人口买卖。这分明是在为某种需要“鲜活材料”,且不能留下任何线索的、不可告人的勾当供货!结合“回春堂”的虎狼之药,“无名棺材铺”的薄皮棺材,以及月羲华口中的“炼制尸人”……这个“张老板”和他背后的买家,其身份与目的,已昭然若揭。

你默默地退出牙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重新站到三李巷嘈杂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你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回春堂的毒药,无名棺材铺的棺材,忠信牙行的“活货”……这三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此刻在你脑中清晰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网络。

夕阳的余晖将甬州城古老的屋瓦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白日的喧嚣渐渐平息,炊烟四起,归家的人步履匆匆。你逆着人流,缓步走回下榻的客栈。

回到下榻的客栈房间,你反手关上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将门外甬州城渐起的夜市喧嚣、贩夫走卒的叫卖、行人的谈笑,乃至远处码头隐约传来的船笛声,一并隔绝在外。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随后便是沉重的闭合声,仿佛一道界线,将你与外界纷扰暂时划开。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种相对的寂静。这寂静并非绝对,仔细听,仍能捕捉到木质地板因温差变化的细微“毕剥”声,墙角某处虫豸啃噬木头的窸窣,以及你自己平稳悠长的呼吸。你没有点燃桌上的油灯,任由黑暗如同有实质的潮水般将你包裹。并非为了节省灯油,而是在这纯粹的黑暗与寂静中,你的思绪能够更加清晰,如同磨砺过的刀锋。

窗外,夜幕正如同一瓶被缓缓倾泻的浓稠墨汁,从东方的天际开始,一点点、不容抗拒地侵染着整片天空。白日里清晰可见的屋脊轮廓、飞檐翘角,此刻都化作了深浅不一的黑色剪影,沉默地蹲伏在愈发深沉的夜色里。极目望去,遥远的江海交汇之处,有点点渔火在深暗的水面上随波起伏,明灭不定,仿佛一双双鬼魅的眼睛,在无边的黑暗中悄然窥视着这座沉睡的城池。

你转身,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光,提起桌上那把粗糙的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茶汤颜色浑浊,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你端起粗陶碗,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仰头,将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并不醇香,甚至带着些许土腥和焦糊气,却像一剂醒神的良药,让你因白日奔波和繁杂信息而略有疲惫的头脑,骤然变得清明、锐利,如同被冰水浸过的刀锋。

你端着空了的茶碗,背倚着冰凉的窗棂,目光投向室内虚无的黑暗,脑海中却如同展开了一幅无形的巨大卷轴,白日里所获的种种信息、线索、画面、声音,开始飞速地排列、组合、对比、推演。

首先浮现的,是月羲华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晨光中,她诉说往事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恐惧,绝非伪装。那是对超越凡人想象的邪恶与强大力量,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她被太平道高层,那位所谓的“堕欲天师”亲自追杀,身中奇毒“情丝绕”,依靠师门重宝“九天玄女绫”才侥幸逃脱,惶惶如丧家之犬,流亡五六年。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基点。太平道对月羲华,或者说对她所修炼的“神·归元真仙诀”的特殊体质,志在必得,其目的是为了供养那位据说已活了两百多岁、渴求突破或延续生命的“宗主”。这说明了月羲华的价值,也说明了太平道核心层的贪婪与强大。

然而,矛盾随即凸显,如同白纸上刺目的墨点。如此重要、被“天师”级别高手盯上的“极品鼎炉”,为何能在甬州城,这个朝廷治下、绝非穷乡僻壤的州府之地,安然隐匿长达七八个月之久?纵然她改头换面,藏身青楼,行事低调,但以太平道能渗透滇黔、设立“真仙观”总坛、进行“尸人”炼制这等骇人听闻之事的能量,其情报网络绝不至于迟钝至此。她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珍馐,被放在了饿狼出没的森林边缘,饿狼却视而不见,这根本不合常理。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唯一的解释是:制约。有一股力量,或一种态势,制约了太平道在甬州地区的行动,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月羲华下手。表面上看,这制约似乎是王文潮所代表的官府力量。但你自己很清楚,地方官府的威慑,对于太平道这种行事诡秘、手段酷烈的邪道组织而言,效力有限。除非……这制约并非来自官府本身,而是源于官府背后,某种更深层、更让太平道忌惮的存在。你的“新生居”,你的身份,以及你所代表的、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生长的新秩序与力量,或许正是这无形制约的一部分。太平道或许嗅到了危险,不愿在准备充分前,过早地与你这股未知而强大的势力发生正面冲突。

接着,是第二个,也是让你豁然开朗的关键疑点:月羲华的“元红”,是被你夺走的。如果追杀她的“真仙观”势力已经渗透到甬州,甚至知晓她的具体藏身之处,他们怎么可能坐视如此重要的“鼎炉材料”被他人先行“使用”?这完全违背了他们最根本的利益和行动逻辑。采补之术,首重元阴未泄,月羲华的处子之身对她作为“鼎炉”的价值至关重要。太平道核心层绝无可能放任此事发生。

除非……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推论在你脑海中逐渐成形,如同暗夜中浮现的冰山轮廓。

——在甬州活动的这伙太平道势力,与远在枼州“真仙观”、由“堕欲天师”统领、专司追杀月羲华的那一系核心武力,并非同一路人马!

他们或许名义上同属“太平道”这个庞大的、结构松散的叛逆组织,但内部很可能派系林立,各有职司,甚至彼此之间存在信息壁垒或利益冲突。“真仙观”及其直属力量,是负责核心“研发”(炼制尸人、修炼邪功)、执行高层指令(如追捕特定目标)的“战斗与研究部门”。而甬州这里的这伙人,从其行事风格(采购药材、搜罗“活货”、处理“废料”)来看,更像是一个远离权力中枢的“后勤保障与物资采购部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利用甬州水陆通衢、商贾云集的便利,秘密为整个太平道网络搜集、转运各种必需的“物资”:从“回春堂”获取炼制尸人所需的各类特殊(尤其是剧毒)药材;通过“忠信牙行”这样的黑市渠道,获取强健的“活人材料”;利用“无名棺材铺”这类不起眼的边缘行当,处理实验失败的“废品”或隐秘运输“半成品”。

他们层级较低,权限有限,很可能只接收来自上峰的、关于物资种类和数量的指令,而对“真仙观”正在执行的、针对月羲华这样的具体“高端任务”一无所知。甚至,即便他们偶然风闻了月羲华的存在,出于派系隔阂、权限不足、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也绝不会主动插手,以免招惹麻烦,或僭越抢功,引来核心层的猜忌与惩罚。

这个推论,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看似矛盾的锁扣。它完美解释了月羲华能在甬州隐匿的原因,也解释了为何“采购部”与“战斗部”的行事会出现如此大的脱节。更重要的是,它为你接下来的行动指明了方向——你的对手,并非太平道最精锐、最恐怖的核心力量,而是一个相对外围、职能单一、或许防备也相对松懈的“后勤部门”。

这让你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丝,但警惕却丝毫未减。即便是“后勤部门”,能在官府眼皮底下经营如此黑暗的链条,其组织性、隐秘性和危险性也不容小觑。

你的脑海中,一个清晰而审慎的行动计划开始迅速勾勒成型,每一步都经过反复推敲。

第一目标,锁定“忠信牙行”背后的“张老板”。他是连接“货源”(牙行)与“客户”(太平道)的最直接节点,是整条“活货”供应链上最脆弱、也最关键的一环。他的宅邸中,极有可能存放着交易账簿、往来密信、交接暗号、乃至部分用于中转或临时关押“货物”的隐秘地点。若能控制他,或取得这些物证,便等于扼住了这条线的咽喉。他是优先级最高的目标。

第二目标,是“回春堂”。药铺的防卫必然比经营黑产的大户宅邸松懈,潜入相对容易。重点在于查清其密室、暗格中储存的特殊药材种类、数量,特别是近期的出入库记录。这些数据是推断太平道“尸人”炼制规模、频率乃至某些具体配方倾向的关键。若能找到与太平道交易的直接凭证(如带有特殊标记的银票、约定的暗语文书),则价值更大。

第三目标,是“无名棺材铺”。此处优先级相对较低,但不可或缺。需要确认那些薄皮棺材的最终流向,是用于掩埋“失败品”,还是转运“半成品”至其他据点。监视其夜间“取货”过程,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太平道在城外的秘密处理场或中转站。即便不能,捣毁这个处理环节,也能给太平道制造麻烦,迫使其暴露更多马脚。

行动核心策略:隐秘。必须如鬼魅,如微风,不留痕迹。你将全力运转“地·幻影迷踪步”,将自身气息、存在感降至最低,融入夜色阴影,以观察、窃听、盗取情报为首要任务。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手惊蛇。

然而,必须准备好“万一”。你的脑海中迅速推演着数种可能遭遇意外的情况:被发现行踪、遭遇巡逻守卫、触动机关警报、甚至撞见太平道的巡逻或交接人员……应对预案随之产生:一旦行踪暴露,且无法悄然脱身,则立刻启动雷霆手段。以你“返璞归真”境界催动的“天·无为剑术”(或辅以指法、掌法),追求在最短时间内,以最小动静,清除所有目击者。务必一击致命,不留活口,不发出惊动外界的声响。随后立即远遁,绝不恋战,不探查,不回头。你此刻的身份是微服私访的“杨社长”,与“新生居”和朝廷的关联必须隐藏。过早暴露,不仅会打草惊蛇,令太平道警觉,更可能将祸水引向安东府,破坏你更深远的布局。

思虑至此,脉络已清晰如掌上观纹。你将杯中残余的最后一点冰冷茶底倾入口中,那极致的苦涩仿佛化为一股冰冷的火焰,从喉头直坠丹田,然后轰然散开,点燃了胸中肃杀的决意。平静的外表下,斗志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炽热而内敛。

你放下粗陶碗,碗底与木质桌面轻轻相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盘膝坐下。硬木地板传来微微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让你精神愈发集中。

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意念沉入丹田气海,如同投入一颗石子的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雄浑精纯的“神·万民归一功”内力,应念而动。初时如地底潜流,悄然汇聚;旋即如江河初涨,奔流于奇经八脉;最终化为浩瀚星海,周流全身,无所不至。那内力中正平和,却又沛然莫御,带着海纳百川、化育万物的磅礴意境,更有一丝经由万民愿力淬炼、直指本源的奇异特质。它如同最温和又最有效的洗涤剂,冲刷着经脉中因白日劳顿、昨夜欢愉而残留的些微滞涩与疲惫,将你的精气、神三宝,一点点推向圆满无瑕、圆融如意的巅峰状态。

你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悠长,越来越深缓。一呼一吸之间,间隔长得惊人,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渐渐地,你的呼吸节奏仿佛与窗外吹过的夜风同步,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节拍相合,与这座庞大城市在深夜中缓慢搏动的“脉搏”融为一体。这是一种玄妙的境界,让你虽静坐一室,却仿佛能感知到更广阔天地间气的流动。

与此同时,你的感官在内力极致的滋养与激发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通透。你能“听”到隔壁房间旅客翻身时床板的细微“嘎吱”声,能“听”到楼下掌柜拨弄算盘珠子的清脆撞击,能“听”到更远处街巷中野狗翻找垃圾的窸窣,甚至能“听”到窗外一只夜蛾扑扇翅膀掠过檐角的微弱气流声。你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来自不同方向的复杂气味:潮湿的木头、淡淡的霉味、远处厨房残留的油烟……每一种气味都清晰可辨。你的皮肤能“感受”到空气中最细微的湿度与温度变化,能“察觉”到地板下鼠辈跑动传来的几乎不可感的震动。

夜,在你这极致的静坐感知中,变得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喧闹”。

每一种细微的声响,每一缕飘过的气息,都构成了这座城市沉睡时,另一幅生动而隐秘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