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怔怔站在原地,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
“父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不要婉儿了吗?”
“傻孩子。”沈冰清连忙将她拉回身边坐下,“父王母妃怎么会不要你?只是……”
她与萧无敌对视一眼,轻叹一声:“只是我们不能这般自私,让你为天旭守一辈子。你连门都未曾过,却已为他守了百年。这份情义,天旭在天之灵,也当欣慰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轻轻展开。
那是一纸婚约。红纸已褪色,墨迹却依然清晰。上面并排写着两个名字——萧天旭,林婉儿。
一百一十三年前,萧天旭亲手在这张婚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私印。
林婉儿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眶渐渐泛红。
“前天,”沈冰清轻声道,“我们去了林将军府,与你父亲商议过了。”
林婉儿猛地抬头:“父亲他……”
“林老将军也同意了。”沈冰清握着她的手,“他说,婉儿为天旭守了百年,对得起萧家,也对得起自己的心了。余生还长,不该再困在过去。”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所以,我们想……解除你与天旭的婚约。”
林婉儿的泪水终于落下。
她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婚约,看着那个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名字,良久无言。
一百零三年。
她等了那个人一百零三年,从青丝等到鬓白,从少女等到……仍是少女的模样。
可她知道,自己早就老了。
老的不是容颜,是心。
“母妃,”她轻声问,“婚约解除了,婉儿该去哪里呢?”
沈冰清将她揽入怀中,如同多年前安慰那个失去未婚夫的小姑娘。
“傻孩子,”她轻抚林婉儿的发,“你还是我王府的人。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与王爷的义女。不论将来如何,你永远是镇北王府的大小姐。”
林婉儿伏在她肩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沈冰清的衣襟。
她心中既有解脱,又有迷茫。
百年执念,一朝放下,竟不知前路该往何处去。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道粗犷爽朗的笑声。
“朕封你为天武郡主!这个名头够不够霸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伟岸身影大步跨入崇武堂。那人身着玄色常服,不戴冠冕,腰间只悬一块蟠龙玉佩,却是龙行虎步,威仪自生。
正是武烈。
“太上皇?”萧无敌惊讶起身,“您怎么……”
“叫大哥,大哥已不再是天武皇帝。”武烈摆摆手,“刚从北疆秘境历练就听说瑟儿那小子又办婚礼,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正宴。寻思着来王府看看你们这些老兄弟,谁知刚进门就听见你们说话。”
他看向林婉儿,虎目中满是欣赏与感慨。
“婉儿丫头,”他难得用这般家常的语气,“你的事,朕……我都知道,一百零三年,不容易。”
林婉儿连忙拭泪行礼:“太上皇言重了,婉儿……”
武烈大咧咧地一挥手,“现在不是皇帝了,叫义父。”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你是郡主了。”
林婉儿怔住。
沈冰清与萧无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