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变脸还真快。
李泽玉心跳乱了一瞬,蓝徽又问她:“你累了吗?要不要先回去?铺子里的乱子,我让人收拾就行了。”
“不累。我还是留在这边看看什么情况吧。”李泽玉拒绝了蓝徽的意思。
有瓜吃,谁不吃啊!
知妻莫若夫,蓝徽看出了她那点促狭小心思,就道:“那你好生坐着。”
声音软和,宠溺如水。
李泽玉自己听习惯了觉得没什么,周围人刚刚目睹了蓝徽如何冷面煞神一般轻松打倒穆可军和穆少轩父子,无不感到一阵恶寒。
可怕的感觉,愈发侵蚀骨髓了呢。
“皇上驾到——”
康帝坐一顶八人小轿,仪仗俱无,简简单单,轻车简从,直接来到公堂大门。
京兆尹行署内,早就清场。所有当差衙役,统统严阵以待。但人人不光不以为苦,反而一脸兴奋——得见君王圣颜,那可够回头跟身边亲朋好友,吹嘘夸耀好几个月的!
康帝现身,公堂内黑压压的一片,全都跪下。
“吾皇万岁——给皇上请安!”
康帝摆摆手,也没看旁人,直接上去公堂正中坐下了。穆少轩自己给自己脱臼的下巴推了上去,含糊不清道:“皇上……”
被康帝眼尾一扫,就闭了嘴。
康帝道:“蓝徽。你来说。”
蓝徽便上前:“回皇上。今日臣爱妻玉儿的嫁妆铺子,横遭无故打砸抢劫。来人出手狠辣干练,不似寻常市井混混。经由穆可军说漏了口舌,这些人原来是穆氏旧部。”
康帝眼皮子掀了掀,看不出喜怒来,又问:“什么叫穆氏旧部?朕竟不知道,普天之下有一支军队,只认穆字?”
蓝徽道:“臣失言。然而,龙城将军在太行山脚镇守多年,威望甚高。当初率兵攻打东海道海贼,战败而还之后,剩余二万旧部,重新改编入京畿北大营、南大营,更有部分编入潼关守军。这三个地方都离京城不远,是能够召集回来的。”
他对本地军队布置侃侃而谈,如数家珍,穆少轩眼底乱闪。
又恨又怕。
又吃惊。
看向穆可军的眼神,又恨铁不成钢——如果儿子有那么出息,他何至于一把年纪还要火烧火燎提着丹书铁劵来救崽?!
这么一想,脸上挨揍的地方愈发钻心疼。
穆少轩这点情绪起伏,完全没有入得了康帝的眼睛。康帝倒是对蓝徽的回答很满意,捋须颔首:“道理如此——穆家小子,你来回答,是真的么?”
穆少轩吓一跳,道:“皇上,微臣犬子尚无官身,不曾见过什么大场面,唯恐在皇上面前失礼。不如由微臣代为回答?”
孔京兆尹忍不住说:“尚无官身?那刚才为何摆出如此大的架子,甚至还敢在公堂上指着京兆尹的鼻子叫嚣?!”
“哦?真有其事?”康帝目光炯炯,落在孔京兆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