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小的鬼迷心窍,南货店经营不容易,想着能省就省……小的知错了,知道错了!其实小的早就准备好了补交的份子钱了。打算择日来交……只还没来得及,店就被地痞砸了……”榆树南货店的掌柜痛哭流涕,一脸悔恨交加。
有了带头的,又有几家掌柜跪下,开始认错,高呼低叫的。有人喊:“小的也知错了!小的早就是国公府的人了,国公爷息怒,国公爷喜怒啊……”
还有脑瓜子转得快的,转向求单夫人:“夫人,是小的该死,有眼不识泰山。为了省几个臭钱,让夫人为难了。”
见单夫人站着一动不动,一咬牙一横心,噼噼啪啪,左右开弓,开始抽自个儿耳光……
单夫人怯怯地回眸,给屋子里喝茶的李泽玉递了个眼神。
李泽玉朝她一颔首。单夫人挺了挺腰板,朝着李诚递了个软绵绵的眼神,低声说:“国公爷。嘴上说一万句软话,不如真金白银一放。大家既然都说知错了,怎么不见把欠款拿过来呢?”
榆树南货店的老板脸一僵,低了头, 姿态很柔软,说话意味深长的:“国公爷,小的真的知错了。欠了的款子,回头就拿带过来,足额补上。可是,国公爷啊,您不知道小的多难受啊,我们家自从我老爹跟随三小姐从龙城来此地,落地生根,多少年了,也不曾为了这个黄白之物,失了和气……如今……如今怎么就变了样呢!”
越说,越动情,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声一声“国公爷啊”,哭得李诚满脸肌肉抖动,又开始不落忍了。
李泽玉见势不好,清了清嗓子。单夫人耳朵一动,听到了。
眨巴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就挂上了泪珠。该说不说,单夫人的哭功真挺好,也许沾了她浑身小家碧玉气质的光,就这两滴眼泪,闪着水晶般的微光,楚楚可怜,勾魂夺魄的。
就连离得近的掌柜,也愣了。
忘记了卖惨。
单夫人拭着泪道:“国公爷,家里最近烹煮羊肉用的五香大料,也陈年了。吊高汤的江珧柱,也是去年的宿货了。您看看我这头上的步摇,还是我闺女回娘家,见我没件好首饰,孝敬我的。我想吃口好点的,想穿件好衣裳。难道这又有错吗?”
句句没有提钱,句句离不开钱。
李泽玉看热闹看得爽,忍不住多嚼了一颗花生。
李诚又悲又怒:“什么!?家里已经难成这样了?!”
单夫人轻轻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故意露出里面小小的“泽玉”两个篆文给李诚看到:“您看看。国公爷,为了走出来不丢您的面子,妾身真的已经竭尽全力了。国公爷。别怪妾身无能呀!”
李诚瞠目欲裂,一拳捶在柱子上:“可恶!我限你们今日内,把欠款全部交齐!至于是否还挂在国公府名下,等交讫欠款之后,另说!”
单夫人流着眼泪,闪闪眼的看着李诚:“国公爷杀伐决断的,真是厉害。阿弥陀佛,这下今晚可以加个菜了。”
“夫人言重了。之前是我粗心大意,忽略了家计。然则我才是家中顶梁柱。你以后遇到了为难事,必须要跟我商量,知道吗?”很难得的,在李诚眼里看到了认真二字。
单夫人仍旧流着泪,猛点头。
众掌柜没想到单夫人会以退为进,威力恐怖如斯。还想要最后挣扎一下,交换眼神,推了个他们当中,唯一一个女掌柜出来:“国公爷,请不要被迷惑了啊。我们铺子里的活钱都是要流水周转的,每一个店,一年的份子钱,少说的也有二千银子之数。当日之内,如何能筹备得出来?如果活钱没了,铺子周转就不灵了,闹不好店铺就要关掉……国公爷,可怜可怜我们呗,好歹,宽限半个月也好呀。”
半个月,早就够另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