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龙城,也有半个月的路程。横竖也没有人催着蓝徽上任,缓缓而行,走了足足18天才抵达。
秋风日渐萧瑟,延绵壮阔的山景替代了京畿地区繁华,李泽玉兴致勃勃地抱着游览心态出来,倒不以为苦。她豁达开朗的态度感染了身边人,大家也就放松心情,嘻嘻哈哈,自在出行。
就连龙城派出来郊迎的官员,看到那神采奕奕的队伍面孔,也不禁稀罕。
“大人远道而来,还精神健旺。真是难得。下官原本还担心大人会不习惯龙城气候呢。”来接的人名叫范文富,是龙城州副,日后也是蓝徽的副手。
蓝徽客客气气的:“谢谢范大人关心了。”
范文富果然问:“官署已安排好,不知道大人是直接入住,还是到府衙里去就任?”
蓝徽说:“内子在本地置了产业。我们回自己家里住就好。先到府衙交接文书吧。”
范文富眼底一闪,诧异地看向了蓝徽身后的马车车队:“哦——既然如此,那好。”
于是兵分两路。
李泽玉先到家里去,到了门口一下车,皱眉:“好干燥。”
淳子木茉带着十来个伺候的人,早就守在二门了。纷纷迎上来,淳子道:“夫人,龙城这边只有一条河。跟八水环绕的京城不一样,是很干燥的。幸亏我们从家里带了泥膜来,两天敷一次,才免了肌肤干裂之苦。”
李泽玉闻言道:“你们还挺机灵的啊。”
“夫人,请随我来。”
龙城的房子又高又大又敞亮,穿堂风吹得舒爽。关上门挡风又暖和。除了水少了一些,李泽玉挑不出什么毛病。既然来则安之,看来后续的事情,就要围绕如何保养护肤,如何在缺水的环境下保证生孩子坐月子了。
这可真是个问题。
不到傍晚,蓝徽就回来了。
进门就抱着李泽玉道:“玉儿英明啊,知道先派人来买个宅子安置。他们安排的官署太大了,是个演武场改的,能跑马能射箭,就是不好住。”
李泽玉骇然而笑:“不是吧。这么夸张?他们这边尚武风气很重?”
蓝徽冷笑:“三成是尚武风气重,七成嘛……倒是拜了穆少轩所赐。在给我上眼药呢。”
李泽玉乐了:“我就猜到!你……不也已经猜到了?”
“从前的龙城,只知道有穆老将军,穆大将军,以及穆将军。别的什么州牧也好,知府也好,刺史也好,都往一边去。龙城是穆家的一言堂。”蓝徽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慢慢说,“我刚才回来之前,还去见了见撒出去的钉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了李泽玉一眼,眼底笑意潋滟。
李泽玉不自禁抱紧双臂,毛毛的:“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蓝徽笑道:“大家都没想到穆家会倒得那么快。当初穆少轩进城,只是述职。述职结束后,说是小住,小住之后,成了长住。”
“然后突然之间有一天,虎符交出去了,铁桶般的龙城,进了别的流官,切豆腐一般,分成一块一块的。大家都傻眼了。”
“最后的最后,呼啦啦一下,穆家整个垮掉了。而发生这一切,龙城上上下下的官员,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却很清楚……这一切,都源自一个变数。”
心里咯噔一下,李泽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该不会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