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盛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江芝仙说的这番话,其实不只是文臣那边的意思,他们兵部也是这么想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先调人干什么。
虽然调派五万人马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可再拖再慢也没海船建的慢。
提前将人调过去,人吃马嚼的不说,到地方后也不好安排,最好是战船建的差不多了,人调过去后直接能上船,操练一段时间去了就干。
足足比江芝仙矮了一个脑袋还多的姬盛,波澜不惊,只是欣赏池塘中的鱼儿。
江芝仙的余光打量着姬盛,不敢有任何怠慢。
微风袭来,姬盛背在背后的手指突然微微挥动了一下,远处的太监和宫女们顿时弯腰如潮水一般倒退着离去了。
江芝仙心里咯噔一声。
很多老臣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事,太子和自己密谈,不管谈什么,哪怕就是唠唠天气,一旦传到了天子的耳中,绝对没什么好结果。
说白了,就是谈可以,但不能密谈。
“王叔行事历来周全,此次要朝廷调集山林五万战卒,必有其深意,三省所顾虑之事,孤何尝不知,不过调兵遣将本就是兵部之事,三省顾虑再多,兵部总是能拿主意的,孤想问依江大人之意,这五万战卒,该不该调?”
“这…”
江芝仙嘴里暗暗发苦,太子明显是想让自己表态,一旦自己同意这件事的话,兵部就必须促成。
沉吟半晌,江芝仙一声长叹,谁知刚要开口,太子突然摇了摇头,指向池塘中一尾相对肥硕彩鲤。
“那彩鲤终究还是不适应此处。”
江芝仙不明所以:“殿下说的是?”
“那一尾彩鲤在宫中的日子比父王都要多,养在宫中距今已有十八载了,江大人可知这彩鲤能活上多少寿命。”
“这…”
江芝仙的目光有些异样,因为他在兵部任职到如今,正好十八年。
“老臣倒是未养过,不过听不少人说应是二十载左右。”
“是啊,多则二十余载,少则十七八载,如何养的久,养的长寿,还是要看这池塘的水。”
姬盛将手中的鱼料扔进了池塘中,淡淡的笑着说道:“池塘总归是要换水的,这老鲤习惯了陈水,也不知换了新水后能否活下来。”
江芝仙眼眶暴跳,姬盛自顾自的说道:“孤与父皇提及此事,父皇也有些为难,陈水,总归是要换的,总不能因这老鲤坏了一池子新鲤,江大人以为呢。”
“老臣,老臣…陛下所言极是。”
“那就是了,不过孤大都是希望这老鲤能活下来,新水新鲤,也总要有几尾老鲤瞧着顺眼,养着舒心才是,没了老鲤,新鲤怕是学不会规矩。”
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姬盛却是一声长叹:“取舍,取舍难,江大人觉着,老鲤能否在新水中继续长长久久下来?”
“可!”
江芝仙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定可。”
姬盛笑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次似是不经意间挥动了一下尾指,远处一名太监走了过来。
“江大人,陛下传您入殿。”
江芝仙朝着姬盛躬身施礼,终于下定了决心,五万战卒调动一事,必须促成,而且必须由兵部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