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泛酸(2 / 2)

他不敢挣开她的怀抱,怕吵醒她,只能微微调整姿势,让她压得更舒服些,同时尽量避开自己的胃部创面,忍着浑身的虚软,抬手轻轻回抱住她,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平日里哄她入睡那样,动作轻柔又小心。

颈间的呼吸依旧温热,怀里的人睡得更沉了些,还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句模糊的梦话,像是在说“别难受”。齐思远心口一紧,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不难受了,有你在,都好。”

他就这么僵着身子,任由她搂着、压着,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腹上,眼底满是安稳。夜里的凉意被两人相拥的暖意驱散,胃里的不适也渐渐淡去,只剩满心的珍惜——往后再也不硬扛,要好好陪着她,陪着他们的宝宝,守着这满室的安稳。

清晨天光刚透窗,江瑶先醒了,浑身酸软,一睁眼就发觉自己整个人黏在齐思远身上,大半重量还压着他腰腹,瞬间慌了神。

她生怕压疼他的胃,手忙脚乱想起身,动作又急又轻,却还是不小心蹭到他的上腹。

齐思远本就睡得浅,被这一动扰醒,刚睁开眼,孕期伴随的晨起反胃就准时袭来,喉咙里一阵发紧发酸,下意识皱紧眉头,想忍着不吭声。

可这反胃劲来得又急又猛,胸腔里翻江倒海,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想弯腰,却牵动了胃里刚修复好的创面。

瞬间,尖锐的绞痛顺着胃壁蔓延开来,比昨天渗血时的疼更钻心,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创面,又像是钝刀在反复研磨,连带着食管都泛起火辣辣的疼。

江瑶刚撑着身子起来,就听见他的闷哼,转头见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白得像纸,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双眼紧闭,嘴唇抿得发白,甚至泛出一丝青灰,冷汗顺着他的额角、鬓角往下淌,瞬间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思远!”江瑶吓得声音都抖了,不敢碰他,只能蹲在床边,手心冰凉,“你怎么了?是不是压疼你了?”

齐思远说不出话,反胃的酸意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胃部剧痛,他蜷缩起身子,一手死死按在上腹,指节攥得发白,青筋都绷了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在无意识地打颤。

那绞痛一阵比一阵凶,创面像是被反胃的力道扯得裂开了似的,闷疼里裹着尖锐的刺痛,还带着胃部痉挛的抽痛,他想忍着不叫出声,可疼到极致,喉间还是溢出细碎的、压抑的痛哼,声音沙哑破碎,听得江瑶心都碎了。

“反胃是不是?我去拿水!拿话梅!”江瑶慌忙起身,脚都有些发软,刚跑两步又折回来,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忍着,要是吐出来能好受点就吐,我给你拿盆!”

齐思远微微点头,依旧蜷缩着身子,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往上涌,可刚想弯腰吐,胃痛就加剧,只能弓着背,额头抵在膝盖上,冷汗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能清晰感觉到胃黏膜在隐隐发烫,创面像是在灼烧,反胃带来的膈肌收缩,每一次都在拉扯脆弱的创面,疼得他眼前发黑,意识都有些模糊,只剩胃部翻涌的疼和喉咙里的酸意。

江瑶拿着温水和话梅跑回来,还端了个干净的盆,小心翼翼扶着他的后背,让他半靠着床头,动作轻得不敢用力:“慢点,靠好,先喝点温水漱漱口,压压酸意。”

她递过温水,齐思远颤抖着抬手接过,指尖冰凉,刚喝了一小口,温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点酸意,可胃部的绞痛还在持续,他靠着床头,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惨白,额头上的冷汗还在不停冒,手依旧死死按着上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不要紧……就是……反胃扯到了……过会儿就好……”

江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心疼又自责,眼泪掉了下来,一边用纸巾给他擦汗,一边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都怪我,昨晚不该压着你,要是我醒早点就好了……你忍忍,实在不行我们再去医院好不好?”

齐思远摇摇头,喘着气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冷汗蹭在她手上,眼神里带着安抚,却掩不住疼意:“别慌……李主任说……术后反胃会扯着疼……忍忍就过了……别去医院……你怀着孕……别……折腾了……”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反胃袭来,他赶紧接过江瑶递来的盆,偏头干呕了几声,却只吐出几口酸水,每一次干呕都让他胃部剧痛,疼得他浑身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江瑶眼眶瞬间红透,泪珠砸在衣襟上,她快步扑到床边,伸手就想去扶他,语气哽咽又慌乱:“思远,慢点,我扶你坐好,别蜷着,压着胃更疼。”

她的手刚搭上他的胳膊,齐思远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借着她掌心传来的力道,忍着剧痛缓缓撑起一点身子。

胃里的绞痛伴着反胃的酸意肆虐,每动一下都像刀割,他牙关紧咬,冷汗浸透了额发,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江瑶的手背上,凉得她一哆嗦。

下一秒,他再也撑不住那股钻心的疼,手臂死死环住江瑶的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却又在碰到她小腹时,下意识收了几分,只死死攥着她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他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侧脸贴着她温热的肌肤,鼻尖蹭着她颈间柔软的发丝,那里的暖意是此刻唯一能让他稍感安稳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