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疼意一波波袭来,他再也忍不住压抑的轻哼,细碎又沙哑的闷哼声从喉咙里溢出,闷闷地蹭在江瑶的颈侧,带着疼出来的颤音,一声接着一声,像受了重伤的小兽在低声呜咽,又像是在对着她抗议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他的呼吸滚烫又急促,带着胃酸的淡淡涩意,喷在江瑶的颈间,让她皮肤一阵发麻,可她不敢动,只能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背,掌心贴着他单薄的后背,小心翼翼地顺着,生怕碰着他的胃。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浑身都在剧烈发抖,脊背绷得笔直,每一次轻哼都伴随着身体的细微抽搐,连下颌线都在因为强忍疼痛而不停紧绷、颤抖。
他埋在颈窝的头时不时轻轻蹭两下,像是在寻求更多的安抚,鼻尖无意识地蹭着她的锁骨,湿热的呼吸裹着细碎的痛哼,沙哑又脆弱:“疼……瑶瑶……胃好疼……”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赖,那是他只有在极致脆弱时才会流露的模样。
江瑶被他搂得紧紧的,能感受到他胸腔因为疼痛而剧烈起伏,能摸到他后背冷汗浸湿的衣料,冰凉黏腻。她的眼泪簌簌往下掉,砸在他的发顶,顺着发丝渗进去,她却不敢哭出声,只咬着下唇,声音哽咽又温柔地哄着:“我在呢,思远,我在,忍忍,忍忍就好了,我给你揉,轻轻揉好不好?”
她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按着上腹的手背上,与他交叠在一起,极其轻柔地顺着他的胃部打圈,动作慢得不能再慢。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安抚,环着她腰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死死埋在她颈窝,轻哼声渐渐低了些,却还是带着难掩的疼意,鼻尖蹭得她颈间泛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出来的无力。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一室的安静里,只剩齐思远细碎的轻哼、两人急促的呼吸,还有江瑶无声落下的眼泪,满是心疼与焦灼。
江瑶就这么稳稳抱着齐思远,一手轻轻环着他的肩,一手虚虚护在他后腰,掌心一遍遍顺着他紧绷的脊背,柔声安抚着。直到他埋在颈窝的轻哼渐渐轻了,浑身的颤抖缓了下来,攥着她衣料的力道也松了些,只是额头还抵着她的肩,呼吸依旧急促,她才敢小心翼翼地轻声问:“好点没?我去拿温毛巾给你擦擦汗,马上回来。”
齐思远没应声,只闷闷地点了下头,松开环着她腰的手,却还是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眼底带着未散的脆弱,像怕她一走开就没人管他了。江瑶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哄:“就两步路,不跑,你乖乖靠着。”
她轻手轻脚起身,快步去卫生间拧了条温毛巾,水温调得刚好,不烫不凉,能驱散冷汗又不刺激皮肤。回来时见齐思远半靠在床头,一手依旧按着上腹,眉头还皱着,脸色虽没方才那般惨白,却依旧透着病态的苍,鬓角、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肤上,下颌线、脖颈处也覆着一层薄汗,连耳后都沾着汗珠,看着格外狼狈。
江瑶在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湿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将温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齐思远舒服地轻喟一声,紧绷的眉心稍稍舒展,眼睫颤了颤,却没睁眼。她敷了几秒,又拿着毛巾,顺着他的太阳穴、眉骨轻轻擦拭,擦去眼角的湿意和汗珠,再往下擦过他的脸颊、下颌,每一下都极轻,生怕牵动他分毫。
擦到脖颈时,她动作更缓,指尖偶尔碰到他滚烫的肌肤,能清晰感受到他细微的轻颤。她顺着脖颈往下擦过他的锁骨,那里沾着冷汗和她方才的泪珠,擦干净后,又细心擦了擦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将指缝里的汗渍也擦得干干净净。毛巾凉了些,她又起身去换了次温水,回来继续给他擦后背——后背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肯定难受,她轻轻掀起他的睡衣下摆,只露出后腰和上背,避开胃部,快速又轻柔地擦拭,擦完立刻把睡衣放下来盖好,生怕他着凉。
齐思远全程闭着眼,任由她摆弄,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只有胃里偶尔传来的隐痛让他眉头微蹙,却没再发出难受的哼声,江瑶的安抚像良药,能抚平他大半的不适。
等擦完汗,江瑶把毛巾放好,端来早已晾好的温水,水温刚好入口,不会刺激喉咙也不会加重反胃。她扶着齐思远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成半靠的姿势,垫好靠枕让他坐得舒服些,又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才递到他唇边,轻声道:“来,喝点温水漱漱口,压压胃里的酸意,慢慢喝,一口就好。”
齐思远睁开眼,眼底还有未散的倦意和虚弱,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眶和眼下的青黑上,心里又暖又愧,却没力气多说,只微微张口。江瑶捏着水杯,极慢地往他嘴里送,让温水一点点滑进他喉咙。齐思远含着温水,没急着咽,在嘴里漱了两下,冲淡了喉咙里的酸涩,才缓缓咽下去,温水顺着食管滑进胃里,带着暖意,稍稍缓解了胃部的灼痛感。
“还要点吗?”江瑶问,见他点头,又喂了一小口,这次不敢多,只让他润润喉咙。喂完后,她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又顺手拢了拢他的衣领,确保他不会着凉。
齐思远靠在靠枕上,气息渐渐平稳,胃里的绞痛和反胃虽没完全消失,却好了大半。他抬手,轻轻握住江瑶的手,掌心带着刚回暖的温度,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安稳:“好多了,辛苦你了。”
江瑶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些,却还是挤出笑意,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跟我还说这个,你好好的就行。再躺会儿,我去给你熬点米汤,等会儿饿了好喝。”
齐思远看着江瑶起身要去厨房,喉间动了动想阻拦,刚撑着身子要抬手,胃里就传来一阵钝痛,力道瞬间卸了下去,只能颓然靠回靠枕。他望着江瑶挺起身的背影,小腹微微隆起,走路时还下意识护着,心里又暖又涩,满是无力:“瑶瑶,别忙活了,我不饿,你躺着歇会儿……”
声音沙哑微弱,江瑶却回头笑了笑,抬手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就熬碗米汤,不费事,你胃里空着更难受,乖乖躺着等我。”说完便轻手轻脚带上门,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
齐思远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无奈的温柔,想起身帮忙,可上腹的隐痛还没消,身子虚得厉害,抬手都费劲,只能攥着被子,静静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每一声水流声、打火声,都牵扯着他的心,生怕她磕着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