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算,从现在到能重新拥有二人世界,竟要熬近两年的时光。
他想起之前和江瑶偷偷规划的日子:孕中期带着她去周边短途散心,找清净的小院住两天,清晨看日出傍晚看晚霞;夜里两人窝在沙发上,他搂着她,一起给宝宝起小名、挑婴儿用品,说着悄悄话到深夜;他还想着等她孕反消失,亲自学着做她爱吃的清淡小菜,哪怕手艺不好,也是两人的小情趣。
可如今,这些细碎又温暖的二人时光,全要被打乱。往后家里多了长辈,说话要顾及分寸,不能再随性地抱着江瑶撒娇,不能在她夜里腿抽筋时肆无忌惮地帮她揉捏,连两人私下聊宝宝的小秘密,都要多一层顾虑。甚至自己这副刚养好胃的虚弱模样,在丈母娘面前半点从容都没了,想在江瑶面前展露出的担当和体贴,都被江母的周全给覆盖了。
越想越心头发沉,嘴角的陪笑也渐渐淡了,眼底蒙上一层落寞,连呼吸都觉得闷了几分。他端起床头的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冰凉,心里更是凉丝丝的——他不是不感激江母,只是真的太贪恋和江瑶独处的时光,那是属于他们从二人到三口的过渡,他想陪着江瑶,一步步慢慢走,可现在,好像只能被推着往前赶了。
江瑶把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指尖悄悄伸过去,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捏,眼底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用眼神安抚他别急。
江母何等通透,早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在眼里,将两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放在床头柜上,笑着打趣他。
江母把粥碗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舀粥的勺子轻轻敲了敲碗沿,眉眼弯着笑,眼底却透着几分了然的狡黠,对着齐思远慢悠悠开口:“你这孩子,心里的小九九妈还能看不出来?不就是怕妈住过来,搅和了你和瑶瑶的二人世界嘛。”
这话一出,齐思远瞬间红了耳根,手忙脚乱地端起粥碗掩饰窘迫,嘴里还硬撑着:“妈,没有的事,我就是觉得辛苦您了。”
“辛苦是自然的,但妈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江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接过江瑶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语气软和又实在,“瑶瑶怀这孩子不容易,你胃又刚遭了罪,我过来是搭把手的,不是来当管家婆管着你们的。”
她抬手点了点齐思远的额头,笑着细数:“首先啊,白天我忙活三餐、收拾屋子,你们该上班上班,该静养静养,晚上饭后我就回客房歇着,客厅、卧室都是你们的,想坐着说说话、摸摸宝宝,我绝不凑跟前。瑶瑶夜里起夜、腿抽筋,还是你伺候,我顶多早上问问情况,这些贴心的事,本就该是当老公的做,妈替代不了。”
“再者,产检我陪瑶瑶去是为了帮着跑手续、拎东西,省得你折腾,到了诊室、B超室,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夫妻俩听医生说话、聊宝宝的情况,我半句不掺和。等你胃养好了,往后的产检,想自己陪就自己陪,我顶多在家做好饭等你们回来,绝不跟着凑热闹。”
“还有你们想的那些小情趣,妈都懂。”江母看着两人泛红的脸颊,笑得更温和,“瑶瑶孕反轻了,你们想傍晚下楼散散步,我就在家看着火,不跟着;想窝在沙发上挑婴儿用品、吃点零嘴,我就回屋看看电视,绝不进客厅打扰;你想学着给瑶瑶做清淡小菜,我就在旁边指导,绝不替你上手,让你俩有模有样地折腾,妈只管兜底,不管闲事。”
她顿了顿,看向齐思远紧绷的肩背松了些,又补了最关键的一句:“等瑶瑶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宝宝百天之后,我就回自己家住。到时候你们小两口自己带娃,想怎么过二人世界就怎么过,我顶多隔三差五过来送点吃的,帮着搭把手,绝不长住。妈过来,是帮你们渡这最难的几个月,不是来占着你们的小日子,你们的家,终究是你们夫妻俩的。”
末了,江母舀了一勺粥推到齐思远面前,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嗔怪:“放心吧,妈拎得清。你好好养你的胃,好好疼瑶瑶,比什么都强。别总瞎琢磨这些,妈还能真当了你们的电灯泡?”
齐思远捧着粥碗,耳尖的红还没褪尽,心里的郁结却瞬间散了个干净,连带着胸口的闷意都没了。他抬头看向江母,眼里满是感激,又带着点不好意思,低声道:“谢谢妈,是我想多了。”
“知道想多了就好。”江母笑着摆摆手,又转头给江瑶递了颗酸梅,“快喝粥,粥要凉了,思远这胃,就得喝热乎的才养人。”
江瑶看着齐思远眉眼舒展的模样,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眼底满是笑意。暖黄的光落在三人身上,粥香漫在屋里,原本的局促和失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安稳和暖意——原来家人的牵挂,从不是牵绊,而是背后最踏实的支撑。
江母笑着嘱咐两人趁热喝粥,转身拎着门口的菜袋子去了厨房,哗啦的水声和择菜的轻响很快传了过来,屋里只剩暖融融的粥香。
江瑶见齐思远捧着粥碗,耳尖还泛着淡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凑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戏谑:“行啊齐医生,心里那点小九九全被妈看透了,刚才脸都红透了吧?”
齐思远被戳中心思,抿了口粥掩饰窘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羞赧的嗔怪:“还笑我,刚才你不也愣了一下?”嘴上犟着,指尖却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的落寞早散得干干净净,只剩被看穿后的小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