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也握住齐思远的手,轻轻晃了晃:“听见没,妈都不觉得累,你别瞎想。快喝汤,凉了伤胃。”
暖黄的灯光落在餐桌上,鸡汤的香气裹着饭菜的烟火气,齐思远捧着温热的汤碗,指尖的暖意一直渗进心底。他低头喝了一口,鲜醇的滋味熨帖了空荡许久的胃,也化开了连日的疲惫与歉疚。
原来最安稳的幸福,从不是一个人硬扛,而是有人为你留灯、有人为你备饭,有人懂你的身不由己,也愿意守着你的归途。
饭桌上齐思远还是没什么胃口,胃里隐隐泛着酸闷,只喝了小半碗鸡汤,扒了几口软米饭,尝了两口蒸蛋就放下了筷子。江瑶看在眼里,没多劝,只默默给他倒了温热水,让他慢慢抿着。
收拾完餐桌,他跟江母道了声晚安,拖着依旧发沉的身子进了浴室。水温调得温热,冲掉了一身消毒水和疲惫,只是弯腰洗头时,腰还是微微发僵,胃里的不适感也没消减半分。
他擦着头发出来,江瑶正坐在床边整理他明天要带的胃药和护腰,见他脸色还是偏白,轻声说:“快躺吧,我把被子给你铺好啦。”
齐思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轻手轻脚躺进被窝,刚沾到枕头就阖上了眼。连日连轴转的疲惫彻底压下来,后腰残留的酸胀、胃里浅浅的不适,都抵不住排山倒海的困意。
江瑶关了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抚过他蹙起的眉峰。他呼吸很快变得沉缓,睡得极熟,连翻身都没有。
她轻手轻脚躺到他身侧,挨着他的胳膊,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软乎乎的。客厅里江母收拾的轻响渐渐停了,整间屋子陷入安静,只有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伴着暖黄的夜灯光晕,成了最让人安心的夜晚。
夜半时齐思远是被胃里的钝痛闹醒的。
不是尖锐的绞痛,是空腹太久又攒了疲惫的闷胀酸沉,顺着上腹一点点漫开,他皱着眉轻吸了口气,下意识抬手按向胃部,动作幅度稍大,惊醒了身侧浅眠的江瑶。
“怎么了?”江瑶立刻摸向床头小灯,拧开最弱一档暖光,看清他紧抿的唇和泛白的脸,心瞬间揪紧,伸手覆上他的胃区轻轻打圈揉着,“是不是又难受了?”
她的掌心温热,力道轻软又稳,齐思远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哑得沾着睡意:“有点胀……没事,你接着睡。”
“我去给你倒杯温热水,再拿颗药。”江瑶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齐思远攥住手腕,他力道很轻,带着不舍:“别去,吵醒妈,再忍忍就好。”
江瑶没拗过他,只重新躺回来,整个人挨着他,一手环住他的腰避开护腰的位置,一手持续轻柔揉着他的胃,下巴抵在他肩窝,小声哄:“那我给你揉着,疼就跟我说,啊?”
齐思远“嗯”了一声,鼻尖全是她发间的淡香,身边人的温度裹着被子的暖意,胃里的不适感慢慢缓了下去。他侧过身,把江瑶轻轻揽进怀里,手小心护在她的小腹上,呼吸扫过她的发顶,倦意再次卷上来。
等他呼吸重新沉匀,江瑶才悄悄抬眼,借着夜灯看他舒展的眉眼,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未消的青黑,又摸了摸他微凉的指尖,把他的手往被窝里拢了拢。
天快亮时,江瑶迷迷糊糊感觉齐思远要起身,她攥住他的衣角嘟囔:“再睡会儿,今天不上班。”
齐思远俯身,在她额角印了个轻吻,声音放得极柔:“就去阳台回个科室消息,马上回来,你接着睡。”
他轻手轻脚走到阳台,关上门才拨通科室值班护士的电话,得知术后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都在回升,悬了一夜的心彻底放下。晨风吹得他微拢的睡衣衣角轻晃,腰间的护腰还戴着,却没了昨日的僵痛,胃里也只剩淡淡的平和。
转身看向卧室,透过玻璃能看到江瑶蜷在被子里的身影,床头小夜灯还亮着一点暖光。齐思远唇角弯起,挂了电话快步走回房间,掀开被子躺回去,江瑶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手又搭回他的胃上。
他收紧手臂抱着她,鼻尖抵着她的发旋,心里满得要溢出来。从前总觉得责任是手术台上的生死相托,是科室里的病患托付,如今才懂,责任也是守着身边熟睡的爱人,等着未出世的孩子,珍惜着家里这碗热汤、这盏夜灯。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第一缕微光时,齐思远也彻底睡熟,两人相拥在暖被里,一夜安稳,再无病痛惊扰。
天刚亮透,江母端着一杯温蜂蜜水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窗帘只拉了半边,晨光柔柔和和洒在床尾。她瞥见两人还相拥睡着,齐思远眉头舒展,脸色总算比昨晚红润些,便放轻了脚步,先俯身轻轻拍了拍江瑶的胳膊,压着声问:“瑶瑶,醒了没?今天你还上不上班?”
江瑶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睡意还没散,懵了几秒才小声回:“妈……我跟公司请了半天假,下午再去,初稿收尾就行。”
江母点点头,把蜂蜜水递到她手边,又瞟了眼怀里搂着她的齐思远,声音更轻:“醒了就喝点水润润,思远还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