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提最后一丝余力,双手艰难地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朴、仿佛蕴含着“奉献”与“哺育”真意的印诀。与此同时,他眉心那道裂痕遍布的兰叶“痕”印,再次亮起,这一次,并非攻击或封印,而是牵引、接引。
“归藏之心”表面,那道已然深刻、蔓延的淡金痕迹,微微颤动。紧接着,一缕缕精纯无比、却又被灵童的劫运道韵初步“梳理”过、祛除了“伪道”污染的、最本源的寂灭生机(死中之生,藏中之养),被缓缓地从“归藏之心”深处剥离、抽取出来。这过程极为缓慢、艰难,每抽取一丝,灵童本就黯淡的身躯就透明一分,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些被抽取的、呈现灰白色泽的、蕴含着“枯寂”、“归藏”、“沉淀”至高道韵的本源生机,并未被灵童吸收以修复己身,而是顺着那道连接彼此的淡金“痕”迹,透过虚空光膜的阻隔,跨越无尽距离,缓缓地、却又坚定地,注入到“锚点”舱室中,月妖那破碎的道基、干涸的经脉、以及濒临熄灭的神魂之火中。
这是灵童以自身道韵为桥梁,以对“归藏之心”初步的“印心”权柄为匙,强行盗取、转化而来的、最为纯粹的寂灭本源生机!其珍贵程度,远超寻常天地灵物,对修复道基、滋养神魂、稳固本源有不可思议的奇效。但此等逆天之举,对此刻状态极差的灵童而言,负荷巨大,无异于剜肉补疮。
灰白生机注入,月妖身躯微微一震。如同久旱逢甘霖,她那破碎的道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深沉、厚重的“藏养”之力缓缓浸润、弥合;干涸的经脉中,重新流淌起微弱却坚韧的、带有寂灭新生意蕴的暖流;尤其是那即将熄灭的神魂之火,在这股源自“归藏”、经灵童劫运道韵“驯化”的本源生机滋养下,如同被注入了一捧永不熄灭的“劫灰余烬”,火光虽然依旧微弱,却彻底稳固下来,不再逸散,反而于寂静中,透出一股历经死寂、等待重生的顽强韧性。
灵童的气息,却随着生机不断输出,愈发微弱,身形更加透明,眉心的兰叶“痕”印甚至开始有碎裂脱落的迹象。但他目光沉静,依旧持续着这近乎自我牺牲的输送。因为月妖不仅是他脱困的唯一希望,更是印证、守护他“枯荣新生”之道的同行者。沐晚的警示,银狼传承的明悟,月妖的拼死传递……这一切,都让“活下去”、“一起走出去”,成为了此刻超越一切的首要之事。
然而,就在灵童全力输送生机、月妖伤势初步稳固之际——
“轰隆!!!”
“旧径”深处,那枚被归藏墟原始道韵压制的暗红“竖瞳”,似乎感应到了“伪道”被封印、以及灵童与月妖气息的极度虚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的怒意!它不再试图穿透“锚点”的阻隔进行精细攻击,而是将自身那浩瀚恐怖的毁灭意志,混合着磅礴的蚀力,狠狠地、不计代价地撞向了“旧径”与“锚点”舱室之间的虚空壁障!
它要强行打破阻隔,趁灵童虚弱、月妖未醒之际,将这两个威胁、连同那“锚点”与“归藏之心”的联系,一并彻底抹除!
剧烈的震荡,从“旧径”方向传来,透过虚空光膜,甚至让整个“锚点”舱室都开始剧烈摇晃,舱壁上本就存在的裂痕急速扩大!那稳定流转的银灰淡金光膜,光芒剧烈闪烁,甚至出现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灵童通过“痕”迹输送生机的过程,也受到了严重干扰,变得断断续续。
灵童猛然抬头,望向“旧径”方向,黯淡的眸中,首次燃起了冰冷的、如同万古寒渊般的杀意。他缓缓停止了对月妖的生机输送——并非放弃,而是不能再分心。他必须全力应对“竖瞳”这疯狂的、可能摧毁一切的冲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气息趋于平稳、但远未脱离危险的月妖,又看了一眼身后那被暂时封印、却依旧传来隐晦恶意的“伪道”核心,最后,目光落向剧烈波动、裂纹蔓延的虚空光膜。
前有“竖瞳”暴怒强攻,内有“伪道”封印需维持,自身本源濒临枯竭,蚀力侵蚀未除……局面,似乎比之前更加绝望。
但灵童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想要进来?也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灭虚空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便……彻底了结。”
话音未落,他双手印诀再变,不再稳固输送生机的通道,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本源,连同对“归藏之心”那初步的“印心”权柄,尽数灌注于眉心那道裂痕遍布的兰叶“痕”印,以及“归藏之心”表面那道深刻的淡金痕迹之中。
下一刻,那原本遍布“归藏之心”表面的淡金纹路,骤然光芒大放,并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向着“归藏之心”的核心——那片刚刚被封印的“伪道”区域——缓缓收缩、聚拢!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收紧网口。
他不是要加固“锚点”防御,而是……要借着“竖瞳”的冲击,与“伪道”被暂时封印、无力剧烈反噬的契机,做一件更为大胆、也更为凶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