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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残烛映墟(1 / 2)

灰金色的光茧,薄如蝉翼,明灭不定,在这狂暴混乱的墟隙乱流中,仿佛惊涛骇浪里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孤舟。光茧之内,气息微弱得近乎寂灭。

灵童(司契)悬浮于光茧中心,小小的身躯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为光点消散。眉心处,那原本清晰深刻的兰叶“痕”印,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黯淡无光,只偶尔有极其微弱的灰金色光粒从中渗出,融入身周光茧,维系着这最后的庇护所。背后的暗红色蚀力侵蚀痕迹,虽然因之前“伪道”被冲击而蔓延速度大减,却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盘踞不散,缓慢地消磨着他所剩无几的本源。他双目紧闭,面容沉静如古潭寒玉,已彻底陷入了某种最深层次的、类似龟息的枯寂沉眠。唯有心口处,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金色光点,随着某种极其缓慢玄奥的韵律微微起伏,证明着他一丝真灵未泯,劫运道韵犹存。

月妖躺在他身旁,状态同样糟糕到了极点。道基裂痕在穿越空间“缝隙”时再次受创,此刻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仅靠灵童光茧散发的微弱道韵与自身最后一点混合气流勉强粘合,每一次细微的震荡都可能使其彻底崩碎。经脉中那点新生的、混合了“月魄”与寂灭生机的气流近乎枯竭,如游丝般断续。神魂更是萎靡,紫府中抚魂玉魄光芒黯淡,裂纹加深,守月珠则完全沉寂,珠内银狼虚影模糊不清。她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若非胸口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灵童延伸出的那道灰金色细线,依旧缠绕在她腕间,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共鸣与牵引之力,不仅将她拉入光茧庇护,更仿佛一道无形的桥梁,将两人残存的气机隐隐联结在一起。

光茧之外,是足以撕裂寻常真仙的狂暴乱流。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水中游鱼般明灭闪烁,夹杂着“归藏之心”湮灭风暴残留的混乱道韵与“竖瞳”蚀力的阴冷气息,化作五色斑斓(以灰、黑、银、暗红为主)的能量湍流,疯狂冲刷、撕扯着光茧。构成这片脆弱“孤岛”的几块巨大黑色“墟石”,也不知是何种物质,竟能在如此狂暴的乱流中相对稳定,散发出沉凝厚重的寂灭道韵,为光茧提供了些许额外的、来自环境的“支点”。即便如此,光茧依旧剧烈颤动,表面的裂痕时隐时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

时间,在这片绝地中失去了意义。只有光茧的明灭,墟石在乱流中偶尔剥落的碎屑,以及两人微弱到极致的气息起伏,证明着时光的缓慢流淌。

月妖的昏迷,并非纯粹的黑暗。她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冰冷、粘稠、无边无际的深海。剧痛、虚弱、混乱的幻象交织缠绕。时而“看到”父皇在崩塌的妖庭中浴血怒吼,时而“听到”沐晚姐姐最后那声温柔的叮嘱化为叹息,时而又感到自己被无尽的黑暗触手拖向深渊……然而,在这些混乱的深处,有一点微光始终不曾熄灭——那是腕间传来的、微弱的灰金色暖意,是灵童那道韵细线持续的、稳定的共鸣。

这暖意与共鸣,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冰冷深海里的浮木,死死锚定着她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不知过了多久,在这暖意的护持下,月妖破碎的神魂深处,一点求生的本能,一点不甘沉沦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开始重新摇曳、凝聚。

“不……能……死……”

“司契……还在……”

破碎的意念,如同散落的珍珠,在本能的牵引下,开始艰难地聚拢。她开始尝试,以莫大的意志力,去“感知”自身糟糕透顶的状况。道基的裂痕,如同濒临破碎的冰面;经脉的枯竭,如同干涸万载的河床;神魂的萎靡,如同即将燃尽的灯油……每“看清”一处,都带来更深沉的绝望与无力。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谷底,那缕自腕间传来的、属于灵童的灰金色道韵共鸣,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枯寂中蕴藏生机的韵律,缓缓渗透、流转。这韵律并不强大,却无比坚韧,如同最细微的根须,悄然触碰着她道基的裂痕,安抚着她枯竭的经脉,温养着她萎靡的神魂。

更重要的是,这韵律,竟与她经脉中那仅存的、微弱到极致的、混合了“月魄”与“归藏生机”的奇异气流,隐隐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这气流,本就源于灵童以自身道韵为桥、自“归藏之心”剥离转化而来的本源生机,此刻受到灵童本体道韵的牵引,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韧的速度,重新缓缓流转起来。

这流转,与月妖之前自行运转“月华养气诀”时截然不同。它并非主动的引导,更像是一种被动的、自然的、顺应某种更深奥“纹理”的“呼吸”。这“呼吸”的韵律,与灵童灰金道韵的共鸣隐隐相合,与外界那狂暴乱流中偶尔掠过的、属于“归藏之心”的寂灭道韵碎片,竟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呼应。

渐渐地,月妖那残破道基深处,那源于银狼皇血、新悟“月魄”以及“归藏生机”三种力量交织而成的新生道韵雏形,在这内外交感的奇异“呼吸”韵律中,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它不再试图强行修复裂痕,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地浸润、弥合,带着一种“枯寂沉淀”、“藏纳待发”的奇异意蕴。那新生的气流,颜色也从黯淡的银灰色,渐渐向着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厚重的、仿佛蒙尘古玉般的“灰白”转变,流转间,竟隐隐与周围墟石散发的寂灭道韵,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和。

这并非恢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枯寂沉眠”般的“蛰伏”与“同化”。月妖破碎的身躯,在这奇异的状态下,生机流逝的速度竟开始奇迹般地减缓,甚至隐隐有了一丝“锚定”于此地混乱寂灭环境中的迹象。仿佛一株濒死的古木,在严冬中彻底收敛生机,将一切内藏,与冰雪同寂,等待那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春天。

而沉睡的灵童,似乎也感应到了月妖体内这细微的变化。他心口那点微弱的灰金色光点,跳动的韵律似乎更加沉稳了一丝。身周那布满裂痕的光茧,虽然依旧黯淡,但在明灭之间,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韧性。光茧之上,甚至开始自主地、极其缓慢地吸收、过滤着外界狂暴乱流中那些稀薄的、与“归藏之心”同源的寂灭道韵碎片,将其转化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灰金色光点,补充着自身的消耗,也通过那道韵细线,反哺着月妖体内那新生的、“灰白”气流。

这是一种奇异的平衡,一种在绝境中自发形成的、近乎共生般的微弱循环。两人都未苏醒,都处在最深沉的沉眠与濒死边缘,但他们的本源道韵,却在这最危险的境地里,以最微弱的方式,相互支撑,彼此共鸣,共同对抗着外界的毁灭乱流与内部的崩坏侵蚀。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光茧之外,狂暴的乱流永无休止。其中不仅有混乱的空间之力与寂灭道韵碎片,更夹杂着丝丝缕缕、如同毒蛇般阴冷跗骨的“竖瞳”蚀力残余。这些蚀力如同拥有灵性,不断寻找着光茧的薄弱处,试图渗透、侵蚀。尽管灵童的劫运道韵对“蚀”力有着本能的抗性与消磨之能,但在其自身极度虚弱、光茧摇摇欲坠的情况下,这种侵蚀依旧缓慢而持续。

更危险的是,这片由墟石构成的“孤岛”本身,也并非永恒稳固。在无尽乱流的冲刷下,最大的那块墟石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缓慢的崩解。一旦墟石崩碎,失去这相对稳定的“支点”,光茧将直接暴露在最狂暴的乱流核心,恐怕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