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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残烛映墟(2 / 2)

沉眠,不知岁月。

月妖的意识,在那灰白色气流的“呼吸”与灵童道韵的共鸣滋养下,渐渐从破碎的深渊中缓缓上浮。虽然依旧无法苏醒,无法掌控身体,但她的感知,却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更加“内观”的方式,变得清晰起来。

她“看”到自己残破的道基,在那灰白色气流的浸润下,裂痕处不再是触目惊心的崩坏,而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坚韧的灰白色“苔藓”或“石衣”,虽然远未修复,却暂时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恶化。

她“看”到自己近乎枯竭的经脉中,那灰白色气流如同最细微的溪流,缓慢却坚韧地流淌,所过之处,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凉中带着一丝温润的“滋养”感,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最细微的晨露。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那狂暴混乱的乱流,那巨大墟石散发的、沉重冰冷的寂灭道韵,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试图渗透光茧的阴冷蚀力。在这种“内观”与“外感”的奇异状态下,她对自身新生道韵的“灰白”气息,对灵童那枯寂中蕴藏生机的灰金道韵,对周遭的寂灭环境,乃至对那阴冷的蚀力,都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细致入微的“纹理”感知。

这感知并非清醒时的主动探查,而更像是一种深层次沉眠中的、本能的“映照”。在这种“映照”下,那狂暴的乱流仿佛化作了无数混乱线条交织的“布”,墟石是其中相对沉静稳定的“结点”,而蚀力则是试图污染、破坏这“布”的“污渍”。她自己与灵童,则是这“布”上两缕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颜色与“纹理”都独特无比的“丝线”,彼此交织、共鸣,艰难地维系着不被撕裂、不被污染。

就在这种奇异的沉眠“映照”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之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透过道韵的共鸣与对外界的模糊感知,传入了月妖沉眠的意识深处。

不是来自自身道基,也不是来自灵童的光茧。

而是来自……外面。

那块最大的、作为主要“支点”的墟石,在又一道夹杂着浓郁暗红蚀力的空间乱流猛烈冲刷下,其边缘一处本就布满细微裂纹的地方,终于彻底崩裂!一块数尺见方的黑色石块,无声地脱离主体,瞬间就被狂暴的乱流卷走、撕碎、湮灭!

墟石主体因此剧烈一震,整个“孤岛”的稳定结构受到了明显影响!环绕其外的灰金光茧,更是猛地一阵剧颤,表面的裂痕瞬间扩大了数道,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更多的、夹杂着蚀力的乱流,从墟石崩裂处形成的缺口,更加汹涌地冲击着光茧!

平衡,被打破了。

灵童心口那点灰金光点的跳动,骤然一乱,变得急促而微弱。月妖体内那缓慢流淌的灰白气流,也为之一滞。

沉睡中的灵童,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环绕身周的光茧,在黯淡到极致后,骤然向内收缩,变得更加凝实,却也更加稀薄,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散。

而那缕连接着两人的灰金色道韵细线,却在这一刻,猛然亮起了一瞬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在绝境中,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嗡鸣。

这光芒,这嗡鸣,如同惊雷,狠狠劈入了月妖那沉眠的、却对外界变化无比敏锐的奇异感知之中。

不——!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呐喊,冲破了沉眠的束缚。月妖那紧闭的眼眸,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