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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劫烬微明(2 / 2)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绝境中的挣扎,亦是锤炼。

她收敛杂念,开始缓缓调息。并非主动吸纳此地沉滞古意——那只会加重自身负担,而是以“净意光点”为核心,缓缓运转那微弱的、新生的“生”之循环。这循环虽以灵童与石灯为主体,但她作为“桥”与“滤”,自身净意亦是其中一环。循环缓缓流转,自灵童符印中汲取一丝被“归藏”本源初步转化的、精纯厚重的生机,自石灯心火中汲取一丝苍凉悲悯的暖意,再与自身“净”意交融,滋养己身,同时又将自身“净”意淬炼后的一丝精粹,反哺回循环。

循环微弱,流转缓慢,带来的滋养与恢复更是微乎其微。但在这被“沉寂”古意与“蚀”力双重压制的绝境中,这一丝源自自身、灵童、石灯三者共筑的、独立的、微弱却坚韧的“生”机,其意义,远大于实际效用。它代表着一种可能,一种不依赖外界、不屈服于“沉寂”与“蚀染”、在绝地中自力更生的可能。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灵童沉睡,石灯调息,月妖静坐。玄窟内,灰光永恒,尘埃不动。地底深处,那沉滞的、属于“渊”的脉动,依旧缓慢,带着亘古的倦意。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化蚀为薪”,似乎并未在它漠然的“观察”中,激起比一粒微尘起伏更大的涟漪。它依旧“看着”,漠然地、倦怠地,等待着“同寂”的必然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灵童睫毛微颤,再次醒来。这一次,他灰眸中的疲惫消散大半,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亮了些,望向月妖时,依赖中多了一丝懵懂的信任与亲近。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似乎没那么冷了,眉心那“重”与“暖”交织的感觉也更加清晰、稳定。他怯怯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悬浮在面前的寂心石灯,灯焰温暖,并不灼人,反而传来一股令他心安的气息。

“灯……暖……”他小声说,又看向月妖,灰眸眨了眨,“月……妖……不冷了……”

月妖看着他,冰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记住此感。符印之力,石灯之暖,乃你御寒守心之基。勤加感应,稳固根基。”

灵童似懂非懂,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学着月妖平日的样子,盘起小腿,小手放在膝上,闭上眼,努力去“感受”眉心符印和石灯的温暖。虽然稚拙,却已有了修行的雏形。

月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那盏灯,感受着体内与二者之间那微弱却切实存在的“生”之循环,缓缓流转。

劫后余烬,微光初明。纵前路依旧晦暗,纵“渊”默依旧如岳,纵蚀力如影随形,然薪火既燃,循环已成,便不再是绝无希望的、等待“同寂”的囚徒。

这“归藏之渊”的永恒沉寂,或许终将被这微弱却不灭的、于劫难中诞生的……新生之火,灼开一线裂隙。

纵然,那可能需要很久,很久。

但有了方向,便有了走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