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月妖颔首,“待灵童根基再稳几分,待你我皆复,便可再试。目标,择更微弱、更边缘之‘残光’。”
沟通既定,月妖不再多言,重新闭目调息。此次“拾光”虽险,收获亦丰。不仅验证了前路可行,壮大了灵童与石灯,更重要的是,从那一缕被净化的“归藏守护印记”中,她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破碎、却无比珍贵的“信息碎片”。
那些碎片混杂在精纯的本源之力与悲怆不甘的意念中,难以拼凑全貌,却让她窥见了归藏之地崩坏前的零星景象:巍峨却布满裂痕的守护大阵、冲天而起的污秽黑潮、无数生灵在蚀力中哀嚎湮灭、以及最后时刻,某些强大的存在(或许便是如“渊”一般的镇守者?)以自身为基,试图“封藏”、“沉淀”部分核心,却最终被侵蚀、沉寂的模糊画面……
这些碎片,虽不能直接指明出路,却让她对“归藏”的过往、“蚀”劫的真相,以及此地的形成,有了更深的、基于实际“证据”的认知。那“归藏重光”的渺茫希望,似乎也不再是完全的虚无缥缈。至少,“归藏”并非被彻底抹去,仍有“余烬”残留,仍有“印记”可寻。
而“蚀”力,也并非完全无法抗衡。那缕“归藏守护印记”在污秽中坚持了不知多少岁月,直至被他们发现、净化,其核心的“守护”意念与法则,对“蚀”力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这或许意味着,若能寻得更多、更完整的此类“余烬”,甚至……找到归藏核心未被彻底污染的“遗存”,未必不能找到抗衡、乃至逆转“蚀”力的方法。
当然,这希望依旧渺茫如星火,前路更是遍布荆棘与未知凶险。但有了方向,有了可能,便有了在绝境中继续挣扎、前行的动力。
接下来的时日,玄窟内重归一种带着紧迫感的平静。灵童在月妖的指导下,努力修习掌控符印新得的力量,学着引导那“暖暖的”归藏本源,抵御体内残余蚀毒的侵蚀,并与寂心石灯的暖意产生更紧密的共鸣。他的气息一天天稳固,虽仍显稚弱,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寂心石灯默默燃烧,澄澈心火温养着灵童,也与月妖的净意时有交融,那微弱的“生”之循环在三人之间缓缓流转,虽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更加坚韧、通畅。
月妖则一边调息恢复,一边以冰冷“执念”反复推演、优化下一次“沉渊拾光”的方案。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皆在心神中模拟千遍。同时,她也在尝试着,以自身渊潭中那点“净意光点”为核心,结合新得的对“归藏守护”法则的些许感悟,对渊潭内淤积的蚀力进行更精细的“梳理”与“转化”。虽然收效甚微,却也是一种积累与尝试。
地底“渊”的脉动,依旧沉缓,漠然的“观察”时隐时现,却始终未曾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仿佛沉睡的巨人,偶尔掀开眼皮瞥一眼脚下蝼蚁的挣扎,便又沉入更深的梦境。
直到某一日,当灵童对符印的掌控更上一层,寂心石灯心火恢复如初,月妖自身状态也调整到相对最佳时——
月妖再次睁眼,冰寒眸光投向穹顶那道永恒透入灰光的缝隙。
沉渊拾光,当行第二次。
此番目标更明,准备更足,然凶险,亦未减分毫。
能否再得残光补薪火?抑或引动污秽反噬,前功尽弃?
灰光寂寂,尘埃无声。唯三人之间,那微弱的“生”之循环,悄然流转,如暗夜微星,照亮方寸,亦映照着那道……通向无尽污秽与渺茫希望的狭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