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进展(2 / 2)

卫询查到的这个陈远志,前年被贬到岭南的吏部侍郎。

他是陈若云的族人。

但他被贬的理由是什么?卖官鬻爵。

可一个吏部侍郎,哪来的胆子卖官?

除非有人在上面罩着他。

赵衡当了十二年中书令,吏部的人事调动绕不开他。

拓拔可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桌边,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

所以陈远志卖官,其实是赵衡在操盘?

陈远志被贬,是赵衡丢车保帅?

云照歌看了她一眼。

你脑子转得挺快。

拓拔可心嘿嘿笑了一声。

跟照歌姐姐待久了,学的。

贺亭州在旁边无声的看了她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福安快步走了进来。

主子,穆姑娘的马车回来了。

已经进了前院。

云照歌站起身。

人怎么样?

看着还好,自己下的车。

云照歌嗯了一声。

让她来偏厅一下。

福安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补了一句。

信王爷已经迎出去了。

云照歌挑了一下眉。

他不是说在后院等消息吗。

福安面无表情。

马车一进大门,信王爷就冲出去了。

拦都拦不住。

拓拔可心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前院。

穆清雪刚从马车上下来,脚还没站稳,一个黑影就冲了过来。

李琰穿着一身家常的灰色长衫,头发都没束好,散了几缕在脸侧。

冲到她面前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两个人隔了三步远对视。

李琰的目光从她头上扫到脚下,又从脚下扫到头上。

确认没有少胳膊少腿之后,绷着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下来。

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

穆清雪点了点头。

回来了。

李琰又站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然后走上前两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手心全是汗。

穆清雪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粗糙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的攥着她的手指。

她没有挣开,反而反握了回去。

我没事。她轻声说。

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碰。

全按照云姑娘说的做的。

李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那就好。

他松开手,转身背对着她。

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穆清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男人。

等了一上午,煎熬了一上午。

结果见了面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她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走吧。

云姑娘在偏厅等着呢。

我有话要跟她说。

李琰转过身,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

没说话。

但红了的眼眶,怎么都藏不住。

偏厅内,

穆清雪坐下以后,先喝了一口春禾端来的热茶。

是府上的茶,干净的。

她喝完,放下杯子,把在静宁宫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茶没喝,佛珠没接,问话也全挡了。

临走的时候投了一个锦裳坊的石头。

云照歌听完,问了一句。

她听到锦裳坊的时候,停了多久?

大概一息。

穆清雪回忆了一下。

她反应得很快,但我看到她捻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

云照歌嗯了一声。

还有呢?

穆清雪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我快出佛堂的时候,有个宫女进来给陈若云报信。

我没听到全部内容,但我听到了一个名字。

方婆子。

云照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方婆子。

她的人今天动了。

而且动静大到需要当面跟陈若云汇报。

她转头看向旁边。

鹰一呢?

回来了。

福安在门口答话。

在前院候着。

让他进来。

鹰一很快走了进来。

他换回了自己的黑衣,脸上还残留着一些内侍妆扮的痕迹。

属下在静宁宫外围蹲了一上午。

穆姑娘进佛堂之后,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有个宫女从侧门出去了。

走得很急,方向是朝御膳房那边去的。

我跟了一截,但到了御膳房门口就不好再跟了。

不过我看到那个宫女在御膳房外面跟一个太监说了几句话。

那个太监我认识。

他是太后身边的人。

偏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云照歌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陈若云的宫女,去找太后的太监。

要么是传话,要么是监视。

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

陈若云和穆纾婷之间的暗斗,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激烈。

穆清雪犹豫了一下,开口。

还有一件事。

我从静宁宫出来的时候,在御花园东侧遇到了太后的仪仗。

云照歌的手指停了。

穆纾婷?

她拦了你?

不算拦。

穆清雪斟酌着用词。

她的凤辇从我面前经过,停了一下。

掀开帘子看了我一眼。

问我是不是从静宁宫出来的。

然后说了一句话。

回去告诉信王,有些人和事,尽量少接触为妙。

李琰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脸色沉了下来。

她这是提醒还是威胁?

提醒多于威胁。

云照歌看了他一眼。

而且,太后今天在御花园截清雪,应该不是偶然。

她一定提前就知道陈若云请清雪去了静宁宫。

无事,让她们去斗。

斗得越厉害,她们就越顾不上你。

等她们两败俱伤的时候。

才是你出手的时候。

李琰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君夜离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但目光一直停留在云照歌身上。

他了解她。

棋盘上所有人都在急着落子的时候,她永远是那个最后动手的人。

偏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小栗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主子!广济当铺那边有动静!

云照歌坐直了。

方婆子今天下午去了广济当铺。

小栗子擦了把汗。

她进去待了大约一刻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

我让人远远跟着她,她没回家。

直接去了城南义庄。

云照歌和贺亭州对视了一眼。

义庄,卫询刚查到的那个点。

她进义庄了?

进了。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云照歌站起身,走到窗前。

方婆子从广济当铺拿了东西,送到义庄。

义庄

她送的东西,八成是给暗室里的人的。

暗室里藏的到底是什么人,值得陈若云用这么长的链条来维护?

她转过身看向贺亭州。

卫询说他今天要去义庄附近转。

如果他看到方婆子进了义庄,他会跟进去吗?

贺亭州想了想。

以他的性子,会。

云照歌嗯了一声。

那就等他的消息。

今天晚上之前,如果他没有回来——

她顿了一下。

你带鹰六,去接他。

贺亭州点头。

拓拔可心在旁边坐不住了。

我也去!

贺亭州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府上。

凭什么!

义庄那种地方,你去了添乱。

拓拔可心瞪着他。

贺亭州你能不能别老说我添乱!

我武功比你差吗?我打不过那些人吗?

贺亭州看着她气鼓鼓的脸,沉默了两息。

打得过。

但我不想你去那种地方。拓拔可心愣了一下。

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贺亭州已经转过了身。

云照歌靠在窗框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

君夜离走到她身边,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靠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天辛苦了。

君夜离的声音很低。

云照歌偏了偏头。

你也是。

在太极殿上周旋了一上午,不累?

不累。

君夜离看着她的侧脸。

你在旁边。

云照歌没说话。

但她的手往旁边伸了一点,指尖贴着他的手背。

君夜离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指尖。

嘴角微微勾起,宽大的手掌立刻将云照歌的手紧紧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