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秩序侵蚀!(1 / 2)

冰冷。

并非物理的寒冷,而是源自规则层面、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秩序”之冷。

当林夜(或者说,占据了他身躯的某种意志)口中吐出那机械而漠然的话语时,以他悬浮的身躯为核心,那股无形的“秩序场”便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这片“静默回廊”空间深层的、死寂的回应。

暗银色的平台地面,那些细如粉尘的金属尘埃,不再仅仅是覆盖物。它们如同亿万只训练有素的银灰色工蚁,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指令,开始沿着精确到微米的轨迹旋转、汇聚、排列!尘埃移动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砂纸摩擦的沙沙声,汇聚成一道道清晰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纹路——正是那个贯穿残缺圆的简化图案!

纹路以林夜脚下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如同活过来的血管网络,覆盖了整个平台,并朝着远处广场和那座金字塔建筑延伸。所过之处,平台本身的暗银色材质仿佛被“激活”,散发出更加内敛而冰冷的微光。

空气彻底凝滞。原本就稀薄的能量流动被强行“梳理”、“规整”,变成了一种更加惰性、更加“有序”的状态。呼吸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吞咽冰冷沉重的金属溶液,肺部传来被挤压的痛楚。

更可怕的是那股从建筑深处升起的、庞然无匹的意志!它没有具体的情绪,只有纯粹的、绝对的理性与“秩序”的执念。它如同高高在上的法官,冷漠地审视着平台上这些“不和谐”的存在——携带高熵变量(混沌)与异常标记的林夜、身负星神血脉与破损圣物的瑶光、被墟化能量侵蚀的青岚、乃至杰克他们这些“普通”的闯入者——在它的“视野”中,他们全都是需要被“处理”的“错误”或“冗余数据”!

“环境同化程序启动。”被控制的林夜再次开口,银灰色的眼眸中几何符文流转的速度加快,“剥离冗余信息结构,提取核心变量数据,抹除不规则熵增……”

话音未落,距离林夜最近的瑶光,首当其冲!

她只觉得怀中那枚彻底沉寂的北极星令和温热的星辉祖骨碎片,突然变得滚烫!不,不是温度上的热,而是一种被某种力量强行“扫描”、“解析”乃至“剥离”的灼烧感!令牌和骨片内部残存的最后一点星辉灵性与守护意志,仿佛受到了最粗暴的侵犯,发出无声的哀鸣!

与此同时,她自身的星神血脉,也在那股冰冷秩序意志的扫描下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无形的刻刀,正在试图剖析她血脉的构成,记录其“异常”特性,并准备加以“修正”或“删除”!

“啊——!”瑶光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双手抱头,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冰冷的钢针在搅拌,无数属于她自己的记忆、情感、认知,都在被强行翻检、分类、打上“无用”、“待处理”的标签!她的自我意识在这股绝对理性的暴力审视下,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瑶光!”青岚长老惊骇欲绝,想要上前,但她刚一动,右小腿处被混沌沉淀物“封印”的侵蚀区域,立刻传来剧烈的、如同无数冰针攒刺的反噬痛楚!那冰冷的秩序意志仿佛察觉到了她这个“异常污染点”,施加的压力骤然增大!覆盖在伤口上的灰白膏状物剧烈波动,内部封印的墟化侵蚀能量与外界涌入的秩序力量激烈对抗,让青岚长老痛得几乎晕厥,身体一软,单膝跪地,豆大的汗珠滚落。

老鬼医和莫掌柜更是连动弹都做不到。老鬼医感觉自己所有的“异常”知识储备和生理结构,都在被那股意志扫描、评估,触手僵硬。莫掌柜则如同被冻结的雕像,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思维近乎停滞。

杰克和小扳手距离稍远,受到的影响稍小,但同样感觉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身体沉重无比,每一次肌肉的收缩、每一次心跳的律动,都仿佛在与整个空间的“秩序”对抗!杰克胸口的断骨剧痛被这股冰冷压力无限放大,独眼视野中的雪花和警报几乎连成一片。小扳手感觉手中的切割工具重若千钧,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异常困难。

“不能……坐以待毙!”杰克从牙缝里挤出嘶吼,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微乎其微的能量,想要激活机械义眼的某种过载模式,或者至少挣脱束缚,但回应他的只有系统即将彻底关闭的警告。这里的“秩序场”对一切“非常规”的能量和动作,都有着近乎绝对的压制。

“目标‘星辉变量’(指瑶光)……抵抗系数高于预期……启动次级协议:强制同化程序。”

被控制的林夜,缓缓抬起了右手。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没有丝毫多余,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指尖对准了痛苦蜷缩的瑶光。

刹那间,平台地面上那些由金属尘埃构成的残缺圆纹路,光芒大盛!无数道极其纤细的、银灰色的能量丝线,如同活过来的金属水母触手,从纹路中腾空而起,朝着瑶光蜂拥而去!这些丝线并非攻击,而是试图连接、渗透、改写!它们的目标是瑶光的身体、她的血脉、她怀中那破损的信物!

“滚开!”小扳手目眦欲裂,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向前扑出,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瑶光前面!但他刚冲出两步,就被数道更粗的银灰色能量流狠狠击中,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在平台边缘,口中鲜血狂喷,一时动弹不得。

眼看那些致命的秩序丝线就要触及瑶光——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颤鸣,突然从瑶光怀中响起!

是那枚裂痕遍布、早已“死去”的北极星令!

令牌在瑶光血脉被剧烈冲击、自身灵性即将被彻底剥离的绝境下,竟然回光返照般,从内部爆发出最后一点——也是最纯粹的一点——星辉之光!这点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瞬间包裹住了瑶光和她怀中的星辉祖骨碎片!

与此同时,那块一直只是温热的祖骨碎片,也仿佛被令牌的决绝所引动,释放出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更加古老而悲怆的守护意志!这股意志混合着星辉,化作一层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乳白色光晕,将瑶光牢牢护住!

嗤嗤嗤——!

银灰色的秩序丝线触碰到这层乳白光晕,如同滚烫的烙铁碰到了寒冰,发出刺耳的湮灭声!秩序丝线被迅速消融、弹开!虽然光晕本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薄,但它确实暂时抵挡住了第一波强制同化!

“检测到高优先级守护协议残留……与主协议冲突……重新评估目标威胁等级……”被控制的林夜动作微微一顿,银灰色的眼眸中符文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紊乱。似乎瑶光身上爆发的守护意志,触动了这片“静默回廊”底层规则的某个隐藏指令或权限冲突。

但这紊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守护协议优先级不足……覆盖执行……继续强制同化。”

更多的银灰色秩序丝线,如同潮水般从平台纹路中涌出,更加狂暴地冲击着瑶光体表那层摇摇欲坠的乳白光晕!光晕迅速变得稀薄,瑶光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显然维持这最后的守护,对她和两件圣物都是巨大的消耗,且无法持久。

而另一边,青岚长老腿上的“封印”在内外压力下终于出现了裂痕!一丝暗灰色的墟化侵蚀能量,如同毒蛇般突破了膏状物的封锁,猛地向上窜了一小截!剧烈的、混合了冰冷与腐朽的痛楚,让青岚长老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眼前阵阵发黑。

杰克眼睁睁看着同伴们陷入绝境,自己却被死死禁锢,胸中怒火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这片诡异的“秩序空间”彻底“同化”或“清理”!

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干扰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悬浮在半空、作为“秩序场”核心和控制者的林夜。不,是那个占据了林夜身体的东西!

林夜……真正的林夜,意识还在吗?如果还在,这外来的意志控制,会不会有破绽?哪怕只是一瞬间?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念头,在杰克脑中成形。

他没有力量去攻击或打破这秩序场。但他或许……可以去“唤醒”那个被压制在深处的、真正的林夜!

混沌!变量!欺诈规则!

这才是林夜的力量本质!就算被压制、被标记、甚至被暂时控制,那种深入灵魂的“反抗”与“创造变量”的本能,真的会彻底消失吗?

“林夜——!!!”杰克用尽全身力气,不顾胸骨可能彻底断裂的风险,朝着悬浮的林夜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咆哮并非简单的呼喊,而是灌注了他最后的精神力,混合着他作为船长在绝境中永不放弃的意志,以及……一丝对同伴的信任与呼唤!

“你小子……别他妈被这种东西控制!!!”

“想想苏清月!想想你要做的事!!!”

“你的‘混沌欺天之道’呢?!拿出来啊!!!”

“你不是要‘窃道’吗?!窃给你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