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自己的武道天赋,兀术眼中恢复了惯有的自信与锋芒。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也是他在残酷的兄弟竞争中最大的底气。
乌恩其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笑容,顺着他的话说道:“殿下天纵之资,乃我云蒙百年来罕见的武道奇才,不到三十便将《贪狼吞天诀》修至如此境界,距离宗师门槛也只差临门一脚,此乃举世公认。”
“若非……唉。”
他叹了口气:“若非大殿下母族势大,在朝中根深蒂固,四殿下又天生聪慧,善弄权术,被一些老臣誉为‘天神赐智’,引得神庙态度也有些暧昧不明……”
“以殿下您的武功韬略,继承大统本是顺理成章。”
“此番陛下许您亲征,固然是信任,也未尝不是一次考验,一次让神庙和诸部看清谁才是真正雄鹰的机会。”
兀术眼神幽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
乌恩其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父汗日渐年老,继承人之争早已暗流汹涌。
大哥有母族和传统贵族支持。
四弟则以智慧闻名,甚至得到部分神庙祭司的青睐。
他兀术,虽有战功,勇武第一,但想要压下两位兄弟,获得神庙最终那“一锤定音”的支持,还需要更耀眼,更无可争议的功绩!
这次南征,就是他的舞台!
可如今,舞台上一只他原本视为蝼蚁,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却接连让他吃瘪,损兵折将,颜面大失!
若是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去,哪怕最终劫掠了些财货,击破了长朔,但在“被大乾一个巡山司都头屡次戏弄”的污点面前,那些功劳都会大打折扣!
大哥和四弟绝不会放过这个攻讦他的机会,神庙中的观望者恐怕也会对他产生疑虑!
想到此处,那股好不容易压下的邪火又有升腾之势,胸口的闷痛也清晰起来。
他强行收敛心神,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回。
“老师放心,本王心中有数。”
兀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与果决,只是眼底深处的杀意,却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冰冷。
“陆沉……必须死。”
“不仅是为了泄愤,更是为了本王的威信,为了这场南征必须有的圆满结局,他的脑袋,本王拿定了!”
“至于伤势……”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桀骜却强大的贪狼真元。
“《贪狼吞天诀》的奥秘,岂是寻常伤势所能撼动?”
“本王有预感,待本王亲手摘下陆沉头颅之时,便是功法更进一层之机,便是日后破境宗师,也能有几分更大的机会!”
话虽如此,乌恩其却敏锐地注意到,兀术按在胸口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微颤抖了一下。
老幕僚心中暗叹,不再多言,只是深深躬身。
他知道,这位心高气傲,背负着巨大压力的皇子,已经将所有的耻辱与期望,都系在了那个名叫陆沉的年轻都头身上。
此战,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没有人能再他们两人之间,勾画任何转圜的余地了。